蒙陳雪有些不捨,蕭布衣揚聲道:「雪兒,聽話,一切按照道長地吩咐。」
蒙陳雪點頭,終於上馬離去,孫思邈卻是緩步的走近,看到三頂帳篷,問道:「有幾人病了?」
「兩個,一男一女。」蕭布衣見到孫思邈走近,擔心道:「道長,我不知道自己有病沒病,你說這裡戾氣重,難道你……不怕嗎?」
孫思邈伸手一指火堆,含笑道:「這火中可有戾氣?」
蕭布衣搖頭道:「多半沒有吧。」
「火中沒有,只因為火中沒有適合戾氣存活的條件,腐臭的池塘多有蚊蟲,而清水卻是不會滋生,只因為條件不同。」孫思邈望了眼蕭布衣,「你得習易筋經,屬純陽之體,戾氣輕易不能入侵,就算侵入也是不能停留,不然我早把你趕出這裡了。」說話的功夫,孫思邈伸手自懷中掏出幾片葉子,先進入了一個帳篷,卻是老三地所在。
他雙手用力一搓,葉子化成齏粉,淡淡的香氣散發出來,「這是零陵香,可祛風寒,闢穢濁,這帳內穢濁太重,不利病人。」蕭布衣卻是趕快點燃了油燈,帳內本是昏暗,老三昏迷之中,見到光亮,聽到腳步聲,不由大驚道:「是誰,快出去,這裡來不得。」
蕭布衣見到他的臉色,心中打了個突,他幾日前見到老三還是正常人,這刻卻是渾身浮腫,臉上亦是一樣,直如惡鬼般,最可怕的皮膚隱隱滲出血跡,端是怕人。
孫思邈嘆息道:「好漢子,貧道孫思邈,是給你治病來了,莫要怕。」
「這是厲鬼怎麼治?」老三大聲喝道,突然怔了下,「你是孫思邈,你是北孫南巢的孫思邈?」
蕭布衣不知道北孫南巢是誰,卻安慰道:「老三,你莫要擔心,藥王來了,你當會有救。」
老三張開眼睛,嘆息聲,「原來我命不該絕,可水靈呢,她現在如何?」
「她和你一般,先治了你再說。」蕭布衣輕嘆口氣。
老三搖頭道:「她是女子,能不逃很不容易,還請藥王先給她醫治,我還能堅持住。」他說的堅定,孫思邈點頭,目露讚許之色,讚歎道:「這等漢子,輕生重義,不枉我前來一場!」
二八六節千金
老三聽到孫思邈的稱許,勉強的笑笑,「得藥王一讚,馬上死了也都值了。」
只是他如今臉色紅腫不堪,這一笑宛若滲出血來般,可說恐怖非常。可就算這樣,也聽不到他痛哼一聲,端是硬朗。孫思邈微笑道:「我來了,你想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。」
他言語淡淡,又是玩笑,可信心十足。蕭布衣雖是頭次見到孫思邈,但見到他遇事不驚,謙和中衝,絲毫沒有什麼架子,不由大生好感。
孫思邈並不著急去看望水靈,卻是取下隨身的包裹,拿出個檀香盒子,取出一支香點燃,沉聲道:「香燃盡的時候,我再來看你。」
老三點頭,心中多少有些振奮。孫思邈卻和蕭布衣出帳,徑直來到水靈的帳前,才掀開水靈簾帳,水靈亦是驚惶道:「是……誰?」
她說話的功夫,奮力將毯子蓋在臉上,等到油燈燃起的時候,更是顫聲道:「是蕭……大哥嗎?你快走,厲鬼……厲害!」
蕭布衣沉聲道:「水靈,不要慌,有神醫過來給你治病。」
水靈愣住,「厲鬼……也有人……收嗎?」
她振奮了精神,一時間有如在夢中一樣,孫思邈早就搓散了零陵香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香氣,讓人精神振奮。
孫思邈緩緩坐下來,伸出手去,搭住了水靈的脈門,水靈沒有拒絕。卻是低聲問,「神醫,你不怕……厲鬼嗎?」
孫思邈微笑道:「貧道擅於捉鬼,厲鬼通常是怕我的。」
毯子下地水靈輕輕的顫抖,好像是在笑。又像是哭泣,良久又道:「蕭……大哥,老三……怎麼樣了?」
「他也和你彷彿,不過他執意讓神醫先來救你。」
水靈輕啊了聲。「那多謝……老三了,他……口硬心軟,那你……看到他的……臉了?」
蕭布衣這才明白水靈為什麼用毛毯遮住了臉,她並非害怕,而是因為她的臉多半也是老三彷彿,她不欲讓旁人看到,這才遮住了臉。
「你放心好了,藥王絕非浪得虛名,不但能治好你的病。驅走厲鬼,還能治好你地臉。」
「真的?」水靈有些驚喜,「蕭……大哥……你真是……好人。」
蕭布衣笑起來,「你不著急謝我,要謝也應該謝孫神醫才對。」
「孫……神醫……」水靈沉吟片刻。「可是藥王……孫思邈嗎?」
蕭布衣頗為奇怪,「你怎麼一猜就中?」
水靈也有些驚喜,「真的是……藥王?我年幼的時候,也是患了場病,那時……我在西京,當時可汗、我爺爺為我求醫,有……宮中神醫巢元方為我治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