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搖頭,「我不知道。」
水靈嘴角浮出笑意,「我自以為必死,就向真主許願,若能讓我活命,我可以答應真主任何事情。真主沒有讓我活命,讓我活命的卻是你,所以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事情。我答應你,我會竭盡所能去勸父王不要對中原動兵,可我能請求你一件事嗎?」
蕭布衣點頭,「你說。」
水靈凝望蕭布衣地眼,「我知道你地姓名,卻從未見過你一面,這件事了,從此你我天各一方,只怕再也不能相見。我能現在……看看你的臉嗎?」
蕭布衣並不說話,伸手摘下面巾,水靈一霎不霎地望著蕭布衣的臉,良久。
「好,我答應你,我這就去勸父王!」
二八七節夫妻
暖洋洋的冬日,寒森森的甲光,草原遠望,白雪茫茫。
白雪中,燃起了一堆堆大火,僕骨族落今日看起來喜氣洋洋,很多族人甚至覺得,這暖洋洋的太陽會給草原帶來幸福美滿,象徵著明年的興旺。只有老眼昏花的毗迦,才是皺著眉頭,喃喃自語,帶著憂慮,卻沒有人留意他們有些畏懼的表情。
幸福的人們總會忽略不幸,只有毗迦才會居安思危,他們心中已經有了不詳的預感,知道如此暖冬不見得意味著好事,可他們卻都是保持著沉默,因為今日是薩滿大會,草原人歡聚一堂,為即將到來的春日祈福。
主持薩滿大會的正是可敦,那個十數年如一日為草原祈福的可敦。
草原人對可敦很是敬重,甚至已經超過了可汗,在很多人看來,可敦雖是漢人,卻比草原人還愛護草原,她在草原的十數年,實在算是草原人過的最舒服的十幾年。可自從始畢可汗當權後,草原人很多又恢復到從前的窮困,甚至更不如以前,這讓他們難免心懷不滿。
薩滿大會是草原人的大會,鐵勒各族、契骨、加上突厥人構成主要的力量,當然還有東部的契丹、室韋,西邊的吐谷渾、高昌等國的國民。
如今中原大亂,人人自危,就算中原人很多也會跑到突厥來避禍,所以在薩滿大會上看到幾個中原人並不是奇怪的事情。
可敦身邊不遠就站著幾個中原人,臉色各異,只是所有人都被歡騰的氣氛吸引。倒少留意他們。
中原人有男有女,望著歡騰地草原人,也在竊竊私語,不知道議論著什麼。
可敦望著眼前歡樂的草原人,卻感覺心力疲憊。
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到什麼時候。聖上已經到了揚州,瓦崗攻佔了滎陽,扼斷了聖上北歸之路,她恨不得親身去帶兵攻打瓦崗。可她知道不行,因為草原蘊含著更大的危機,她若是能夠化解,已經是對聖上最大的幫助。
可聖上是否能夠迴轉,可敦也不知道。但更讓她憂心地卻是,草原中突然流行了一場怪病,蒙陳雪說不宜召開這薩滿大會,可敦雖是憂心忡忡,卻多少覺得蒙陳雪危言聳聽。這薩滿大會正是她樹立威望的時候,怎麼可以不開?可現在已經有草原人斃命,死的時候臉現黑紫之色,旁人都驚惶的說,是被惡鬼索命。眼下人心惶惶,也需要這個祈福典禮。
蒙陳族除了蒙陳雪、阿勒坦外,竟然沒有人來參加這個慶典,這多少讓可敦有些不快,可眼下,她卻不好表達這種不快,蕭布衣遲遲沒有出現,這讓她多少有些惱怒。可眼下……想到這裡,她迴轉望向了那幾個中原人,目光中複雜萬千。
一個人手大腿長。雙眸炯炯,見到可敦望過來,慌忙還給微笑,「可敦,不知道有何吩咐?」
他身邊有個漢子。國字臉。卻把頭扭到了一邊。國字臉漢子身邊卻是個清秀地女子,見狀扯扯漢子的衣袖。跟著先前那人笑道:「不知道可敦有何吩咐?」
可敦搖搖頭,淡淡道:「祭天要開始了。」
「可敦,祭天要開始了。」索柯突上前恭敬道。
可敦點頭,卻是四下張望道:「可汗沒有派人來嗎?」
她和可汗雖是夫妻,卻是很久沒有見過面,和仇敵一般,可通常的時候,這種祈福大會可汗也會派人前來,畢竟這些都是面子上的功夫,還沒有到撕破臉皮的時候。
索柯突搖頭,臉上有了憂慮,「可敦,是否再等……」
「不用等了,吉時快到了。」可敦說到這裡的時候,忍不住向祭臺看了眼,臉上閃過黯然,以往的時候,都是劉文靜為她主持祭天的活動,可現在……
祭臺高高的搭起,一個文士模樣地人在那忙碌,那也是個中原人,叫做李世才,做事周到穩妥,可畢竟還是不如劉文靜善解人意。
想到這裡的可敦有了絲幽怨,卻少了怨恨,她這兩年來一直都是不解,能給劉文靜的她都給了,可他為什麼還要離開呢?他到底是為了什麼?
心中幽嘆,可敦緩緩的向祭臺走過去。一通鼓響驚天動地,草原人終於安靜了下來,自發的聚攏過來,分族站立,凝望著可敦。四野雖是安靜,可中間卻夾雜著數聲咳嗽,無法壓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