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音未落,遠方塵煙四起,有幾騎飛奔趕至。始畢可汗望過去,見到來人是突厥兵的裝束,不知為何,心中湧起不安。
蕭布衣臉色肅然,沉聲道:「可汗,你到現在還在想著妄起兵戈?我只怕你圖謀中原不成,這些跟隨你計程車兵先被蒼天收了去!」
遠方士兵已經趕到。急聲道:「可汗,大聲不好。什?達克被厲鬼纏身,如今奄奄一息,請可汗速做定奪!」
始畢可汗臉色微變,他方才一意孤行,只因見到被厲鬼纏身的多是可敦那邊計程車兵族人,自己的兵將並不症兆,這才有恃無恐,本想趁可敦那邊人心惶惶之際,一舉平定誅滅,囚禁可敦,然後再考慮惡鬼的事情,哪裡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也被厲鬼索命!
攻還是不攻?念頭在始畢可汗腦海一閃,知道要救兒子的性命,看來只能向蕭布衣求助,可若是求助,眼下這機會就會放過,再難尋覓。只是什?達病重,這兩路夾擊的計策也就失敗了,但自己手上精兵無數,要勝可敦還是不難……
稱雄的念頭終於還是勝過了親情,始畢可汗舉起金刀,就要喝令手下攻擊。蕭布衣雖然刀法如神,可他畢竟是人,如何能擋得住鐵騎踐踏?就在命令將發之際,突然一聲咳嗽就在可汗耳邊響起。
始畢可汗扭頭望過去,臉色大變。
叱吉設咳嗽一聲,強行抑制,卻已經憋得滿臉通紅,見到可汗望過來,嘶啞著聲音道:「可汗勿要以我為念。」
他一齣聲,禁不住又是嗑了幾聲,咳嗽雖是輕微,響在始畢可汗耳邊端卻是驚心動魄。傳到他身後士兵的耳中,亦如鐘鼓齊鳴,饒是再彪悍的勇士,見到眼下如此詭異的景象,也是忍不住的心驚肉跳,一時間,軍心大動。
始畢可汗望見叱吉設面紅耳赤,一時間猶豫不決,這個兄弟對他甚為忠心,甚至不肯接受楊廣的冊封也要幫他,這一咳之下,如果又斷送了性命,自己能夠倚仗之人不又要少了一個?
水靈見到始畢可汗意動,雙膝跪倒,泣聲道:「爹,難道在你眼中,這南下動兵真的如此重要,勝過二哥、叔父,甚至全草原人的性命?這厲鬼甚是兇惡,女兒早就目睹,只怕橫行之下,草原人有大半數就要命喪於此,到時候,悔之晚矣!」
始畢可汗牙關緊咬,握緊了手中的金刀,可這命令,卻是咽在嗓子中,再難發出。
遠處又是塵土飛揚,一騎趕到,大聲道:「可汗……」
「何事?」始畢可汗臉色又變,知道絕非好事。
那突厥兵大聲道:「回可汗,什?塔克偶然風寒,咳嗽不止……思念可汗,只請可汗迴轉……」
什?是始畢可汗的愛子。他染重病,士兵倒是不敢?瞞,立馬來報。
始畢可汗握刀的手不停地顫抖,暗想難道厲鬼竟到了突厥境內,不然什?怎麼也會染病?他本是拿定了主意,這次出兵,無論如何,都要軟禁了可敦,再圖中原,避免重蹈雁門覆轍;哪裡想到女兒求情,兩個兒子都是染病,親生兄弟亦是被厲鬼纏身,若真的號令下去,只怕這些人盡數都會斃命。饒是他沉穩非常,這刻也是心情激盪,聽到叱吉設壓抑地輕咳,陡然也覺得嗓子有些發癢,心中凜然,強自抑制。
天人交戰之際,遠方又是馬蹄聲響起,始畢可汗已經心驚肉跳,不知又是何人趕來。
只見到不遠處又行來兩騎,當先那人是個瘦弱的中年男子。身後卻是個老僕模樣的人。
這二人不過是尋常草原人的裝束,始畢可汗見到,卻是心中大駭,更是凜然。
後面那個老僕倒是尋常,可前面那瘦弱之人卻是他的弟弟阿史那!
當年啟民可汗病卒,能夠繼承可汗位置的著實有幾人,這個阿史那就是其中的一個,而且極有威信,不過因為可敦看重了始畢,這才擁他為可汗。始畢可汗上位後,這個阿史那一直都被髮放到邊遠的地方,說是統領一方,其實那地方極其的貧寒,人?稀少,想要作亂更是不能。
上次始畢可汗率兵南下,直奔雁門,只想擒到楊廣,一雪前恥。可還擔心有人趁機作亂,這才讓手下派人去把阿史那一家擒來,統一押到突厥牙帳,以防他們趁自己不在的時候作亂。怎料到半路阿史那被人救去。他還不知道是被蕭布衣救去,不然更是痛恨。阿史那被救後,徑直去找可敦。可敦知道其中的關鍵,趁李靖擾亂突厥之際,和阿史那一起號令,帶鐵勒族人前去始畢可汗的牙帳救授,當然說是救授,用意很難說清楚,說不準直自立阿史那為王,廢了在外的可汗。始畢可汗大急,這才從雁門迴轉,功虧一簣。而阿史那自此以後,就一直在可敦附近居住,沒有想到今日危機之時,他又出現,怎麼能不讓始畢可汗心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