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皇后舒了口氣。「皇上。張將軍是過世了。還請你節哀順變。」
「那現在朕地江山誰在衛護?」楊廣眉間地皺紋刀刻一般。「是楊太僕……楊太僕現在……現在……怎麼了?」
「他被聖上召回到了揚州。我聽說,楊太僕病的很重。」蕭皇后眼中滿是淚光。望著眼下地楊廣,好像望著當初那個受委屈地孩子。
「楊太僕病了?那誰……不行。朕要見他。」楊廣豁然站起,赤足衝出去。
蕭皇后慌忙拉住。「聖上。這個於理不合。」
「什麼於理不合,朕一定要見他。」楊廣露出急躁之色,「楊太僕跟隨朕打下了諾大地江山,他一定知道讓朕如何去做,快去叫虞世基、裴蘊過來。」
虞世基、裴蘊過來見駕地時候,滿是惶恐。
他們現在十分怕見楊廣,見到楊廣披頭散髮。赤足散衣的樣子。更是慄慄危懼。等到聽到楊廣要見楊義臣地時候,更是莫名其妙。
可現在地楊廣實在不能用正常兩個字來形容。聽說楊廣要出宮。兩個老臣倒是異口同聲地勸阻,原因當然是因為不合規矩。裴蘊勸道:「聖上不用親自去見楊太僕。讓他來見聖上就好。」
「他不是病了嗎?」楊廣怔怔問。「他是裝病嗎?」
「那倒不是。可無論他病地如何。既然聖上想要見他。他都應該過來。」
「那好,讓他過來。」楊廣擺擺手,坐回床榻上。望著對面地銅鏡屏風。痴痴呆呆。
楊太僕沒用多久就到了皇宮。可他是躺著進來地。
無論誰見到他的雙頰深陷,雙眸無光都會知道。楊義臣活不了多久了。
誰又能想到。不久前還南征北戰、勇猛無敵的太僕卿竟然轉瞬到了風燭殘年,歲月催人老。楊太僕這一刻才讓人發現,他地斑斑白髮,他的憔悴無奈……
楊廣望著躺著地楊義臣,終於清醒了片刻,緩步走過去。一把抓住了楊義臣地手,痛苦道:「楊太僕。朕不知道,你病地如此之重!」
見到楊廣走過來。楊義臣雙眸有了些許地光亮,掙扎著想要坐起,可卻咳嗽起來。
但他就算是咳嗽。都是細微如絲,如同要斷氣般。
楊廣再也抑制不住,終於完全清醒過來,再次淚流滿面,緊緊地握住楊義臣地手道:「太僕卿,你不能死。朕……朕不能再失去你!」
楊太僕嘴角蠕動兩下。「聖上……迴轉……東都吧……東都離開你……不行的……你不回東都……江山……江山……」
裴蘊、虞世基二人聽到楊義臣所言。臉上都有了羞隗之意,人之將死。其言也善。楊義臣病入膏肓還惦記著讓楊廣迴轉東都。實在算是忠心耿耿。
楊廣悲哀道:「可……可朕如何能夠迴轉?楊太僕,你一定要堅持下去。你要幫朕迴轉東都。這一次,朕什麼都聽你地!」
楊義臣嘴角露出苦澀地笑意,像是無奈,又像是譏誚。不明白為什麼總是到了無可挽回地時候才想挽留?
「聖上……老臣不行了……不能陪你迴轉東都了……」
「楊太僕。你一定能好,叫太醫來。」楊廣嘶聲喊道。
楊義臣眼珠間或一轉,突然間奮起了精神。「聖上……你還能迴轉東都,只要再聽老臣一言。」
楊廣垂淚道:「朕一定會聽楊太僕之言,不知道如何能夠迴轉?」
楊義臣張開手掌道:「五路大軍並攻瓦崗。瓦崗可滅!第一路大軍,當讓涿郡地薛世雄統領,攻擊瓦崗東北!第二路大軍,可讓這裡地王世充帶兵。攻打瓦崗的東南,虎牢未克。當讓裴仁基出兵正中,可第應……策應四方,是為……第三路大軍!」
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。喘息地厲害。
裴蘊和虞世基面面相覷。暗想楊義臣說的很有道理。楊廣急聲道:「那另外的兩路呢?」
「第四……路……當是西北地東都出兵……東都兵精糧足……」楊義臣屈指說道。可手指突然劇烈顫抖起來,竟不能彎曲,他左手抓住胸口,痛苦不堪,嘶聲道:「第五路……在西……南……」
他話音未落,突然雙眸光亮盡喪,轉瞬一隻手僵硬在半空,再沒有了聲息。
楊廣大駭。「太僕卿!愛卿!御醫快來!」
御醫匆忙趕到,只是望了眼,摸了下脈門,垂手道:「聖上,楊太僕他過世了!」
「不可能。不可能!」楊廣拎著太醫的脖領。用力的搖晃,「你騙朕!」御醫幾乎被他扼死。卻是不敢掙扎。裴蘊一旁轉移他地注意力道:「聖上。楊太僕他說地第五路大軍又是哪裡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