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通遠市也有嗎?」蕭布衣笑問。
夥計連連點頭。「有。有,客官你要想去,下樓徑直北走,就是向上春門的方向,再過兩條巷子就是。可是如今地花市,卻是大不如以往。只可惜……」
他欲言又止,蕭布衣不解問,「可惜什麼?」
夥計四下望了眼。「可惜蕭將軍不能前來賞花。」
蕭布衣反倒一怔,「哪個蕭將軍?」
夥計自豪道:「當然是朝廷地右驍衛大將軍了。」
蕭布衣奇怪問,「你認識他嗎?為什麼可惜沒有蕭將軍沒有來?」
夥計搖頭道:「我這種卑賤之人怎麼能見到蕭將軍?蕭將軍若是來了。見到花市凋零,多半會氣的不得了,那我們這幫老百姓就要請他出兵去打盜匪。前一段時間聽說朝廷出了大將去打瓦崗,結果丟盔卸甲地回來。我們都很奇怪,為什麼朝廷有蕭將軍不用,卻盡用些庸才呢?」
蕭布衣沉默半晌,「或許蕭將軍也不見得能擊退盜匪。他或許……不過是浪得虛名之輩?」
夥計漲紅了臉。突然伸手入懷,掏出銀豆子拋在桌子上。蕭布衣皺眉。「你這是做什麼?」夥計瞪著蕭布衣道:「你走吧,我不要你的臭錢。你知道什麼,蕭將軍百戰百勝,如今在東都城,是我們老百姓的救星,你算個什麼東西,怎麼能胡亂汙衊?」他聽到對方說蕭將軍的不好,勃然大怒,竟然連錢都不要了。蕭布衣苦笑,沒想到自己在百姓眼中竟然已經成救星,心中有了感動,拿了銀豆子放在夥計手中,輕聲道:「那我收回我方才說的話好不好?蕭將軍不是浪得虛名之輩,或許不過是因為……他也有苦衷?」
夥計本來一時氣憤,見到蕭布衣主動道歉,氣很快倒是消了,見到蕭布衣態度和善,倒有點慚然方才所說,「客官,我也是一時衝動,你也不要見怪。」
蕭布衣搖搖頭,卻是向茶樓下走去,夥計望著蕭布衣的背影,喃喃道:「這個人也是不錯。」
「豈止不錯。」一人喝茶突然道:「他若是脾氣不好,只怕你十個腦袋都被砍了。」
夥計嚇了一跳,「他是哪個,有這麼大的權利,可是王孫貴族嗎?」
喝茶那人一直背對著蕭布衣所在的方向,也不轉身,沉聲道:「方才你痛罵不是東西之人,正是你口中敬仰的蕭大將
夥計幾乎跌坐在地上,急聲問,「你說地可是真地?」
「我騙你做什麼?」那人迴轉身來,臉上和灶王爺般,可雙眸倒是精光閃亮。
夥計怔了片刻,「我去找他!」他說完話後,騰騰騰的向樓下跑去,誰都不知他要找蕭布衣做什麼。那人卻是伸了個懶腰,喃喃自語道:「蕭布衣呀蕭布衣,我跟了你一路,你小子到底要做什麼呢?」
蕭布衣和黑衣女子下樓後按照夥計的指點,向花市的方向走去。離花市越近,花香愈濃,等到過了兩條巷子,前方霍然開朗,奼紫嫣紅,卻是用柵欄圍成個好大的園子,園中牡丹花爭豔,千嬌百媚。來往的東都百姓不少,望見牡丹花開,香氣撲來,本是抑鬱的臉上多少露出點笑容。
就算是黑衣女子素來淡漠,見到如此花卉,也是眼前一亮,棄了蕭布衣。緩步走過去,望著那如紅霞、如紫雲、如墨蝶、如銀珠的一朵朵牡丹花,湊過去,輕輕地聞。
蕭布衣望著黑衣女子的背影,感覺到她這時候好像才像個女人,以前地她,不過是個木頭人而已。
蕭布衣見到繁花似錦,各色斑斕。一時間也忘記了紛爭,忘記了內鬥,信步走過去,只見到有牡丹花如桃花遇霜,有牡丹花如飛霞迎翠,香氣蘊涵,身心俱爽,不由輕舒了口氣。
他輕舒口氣地時候,聽到對面花叢中也有人嘆息了口氣。微微愕然。
緊接有個女子低聲道:「公主。你看這紫金盤遍體紫色,無它色夾雜,比起宮裡的牡丹可還要好上一些呢。」
公主半晌才道:「小月,比宮裡好的多了呢,豈止是花?」
小月接道:「公主,你……說好了,出來是看花,你看那是洛陽紅。那是白玉冰,都很好看呀。還有……」小月說這話的功夫,已經繞過了花叢。指點一株牡丹花道:「這蘭翠樓花開七層,很是少見……」
她才說到這裡,突然愣住,望見蕭布衣,掩住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