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怕這次小勝之後,就是苦戰。
除把守營寨的將領外。舒展威、狄宏遠、上官藍軒等人均在中軍帳,狄宏遠建議道:「啟稟將軍,我有一計不知道當講不當講。」
蕭布衣點頭,「請說。」
狄宏遠沉聲道:「敵勢過強,我等固守回洛倉。難免失之靈動。如依我建議,當趁盜匪立足未穩之際,出奇兵襲之,給盜匪迎頭一擊,以挫銳氣。」
上官藍軒也是點頭,「狄偏將說的不錯,以往交鋒,我等都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擊。先挫鋒銳,敵兵兵敗如山。如蕭將軍許可,我和狄偏將願出兵兩路襲擊……」
蕭布衣望向舒展威道:「舒郎將,你意下如何?」
舒展威猶豫下,「我倒是不敢苟同,今日不同往昔。凡事不可定論。瓦崗勢強,眼下大軍前來,當求一戰,我等若是出擊。正中他們下懷。捨棄己長,攻敵之長……並非良策。」
他說的口氣還算宛轉,狄宏遠、上官藍軒互望一眼,不再辯解。
舒展威沉吟道:「蕭將軍……據我判斷……」說到這裡,他隨手取了根枯枝在地面劃了起來。中軍大帳說的好聽,不過是泥土之地,他動作隨便。蕭布衣竟然也蹲了下來。微笑的靜候舒展威地分析。他最強的地方不是處處勝別人一籌。而是能夠聽取別人的意見,吸取別人的長處。其餘二將也是蹲下來。對這種感覺有生疏,也有親切。對他們而言,蕭布衣無疑是個很特別的將軍。
舒展威維護東都外城,當然對東都周圍地情形瞭如指掌。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幾筆,已經勾勒出東都的周邊的概況。
舒展威指著地面的一個圓點道:「此地就是東都洛陽,洛陽北枕黃河,有北邙山遮蔽,南望伊闕,西有強山、缺門山,和西京遙相呼應,東面卻有虎牢、黑石扼守,地勢極為扼要,可以說易守難攻,聖上在此建都絕非無因。」上官藍軒不解問道:「這和我們如何用兵有何關係?」
舒展威正色道:「常言道,知己知彼,百戰不殆,交兵測算有五,度、量、數、稱、勝,而這度量就是首要要考慮的地方。東都地勢易守難攻,北、南、西三面都是有山脈阻隔,難以展開大規模戰事,瓦崗雖有數十萬兵眾,但卻是無用武之地,最少這數十萬兵力不能一擁而上。只有洛陽城東地勢開闊,李密當會在此決戰,先取回洛倉,然後破東都外圍城郭,再攻宮城。所以據我推測,這裡應該是他想要佔領的重中之重。本來東都東面也不是如此虛弱,有虎牢、偃師、黑石、金墉等大城扼守,不過如今這些城池均變孤城,反倒讓東都東側變的最為空虛。」
蕭布衣緩緩點頭,「舒郎將說的絲毫不錯,其實我出兵來佔回洛倉,搶佔糧草之地是個目地,可和東都成掎角之勢守望亦是極為關鍵所在。若是讓李密佔了回洛倉,東都勢必也要變成孤城一座。外城難防李密大兵攻打,若讓李密又取了外郭,東都危矣。」
狄宏遠皺眉道:「將軍,可我們到底能不能抗住李密的攻打?」
蕭布衣苦笑,「不能抗也要抗。」
舒展威卻道:「我倒覺得可以抗的住。」
眾人都是精神一振,齊聲問道:「此言何解?」
舒展威伸手畫道:「東都、回洛、金墉三處呈三足鼎立之勢,李密的兵力卻多是佈置在這三者之中的平原,三面為敵。這三者之間,以我們最為好取,他兵力雖是能夠展開,可從洛口運糧,要經黑石、偃師、金墉等地,押送糧草吃力。他兵力越盛,供給越難。他敢興重兵前來,不太考慮糧草的供給,就是想一鼓作氣取下回洛,做為糧草接應之地。所以只要我們能頂住前幾天瓦崗軍地攻擊,瓦崗必定補給困難,到時候我們若是在運糧之道襲擊,瓦崗無糧。軍心大亂,必定退守洛口。東都、回洛之圍可解!所以在我認為,眼下關鍵的一點不是出兵去襲擊盜匪,而是幾日後等瓦崗士氣低落,轉而襲擊他地糧草輜重!」
他分析的有理有據。狄宏遠、上官藍軒二人都是露出欽佩之意,蕭布衣微笑道:「舒郎將所言正合我意,兵法有云,不可勝在己,可勝在敵,我等就要等敵人露出可乘之機取之,可眼下最關鍵地問題卻是,我們一定要抵住瓦崗這幾日的衝擊!你等要全力以赴堅守外壘。退一步,不要回來見我!」
「得令。」三將站起,臉上滿是堅定。倉!」李密皺著眉頭,輕聲道。他還是眼中帶有淡漠譏誚,可雙眉間的皺紋有如刀刻。顯然是在深思沉吟。此刻的李密略微顯得疲倦,因為他突然發現一點,真正到了交兵之際,若非他親自統帥。瓦崗軍還是缺乏了一股硬氣。
他是人,不是神,蕭布衣會出兵,邴元真大敗都是他沒有考慮到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