蝦蟆兵裝了一切可以裝的東西在車上,奮力的向寬敞的溝壑中傾斜。一寸寸,一分分,溝壑轉瞬已被添的半平,八分,可供盜匪向前衝鋒。
盜匪營中軍鼓大作,擂的北邙山都是震顫起來。四面盜匪同時進攻,終於突破了隋軍第一層防線。
誰都想不到,李密的第一次衝鋒就是不惜任何代價,可他的代價終於有了收穫。
黑壓壓地盜匪縮緊了攻擊範圍。已經開始向隋軍大營的外壘、缺口處攀爬。李密遠遠立在小丘上,望見手下攻勢如潮。皺眉道:「玄藻,你說我們何時能夠攻下回洛倉?」
房玄藻笑了起來。「魏公,蕭布衣雖勇雖猛,可畢竟孤身一人,魏公以泰山之勢來壓,單雄信、王伯當、王君廓和程咬金四將都是有萬夫不擋之勇,蕭布衣難以四面為敵,我只怕到了黃昏。就是隋軍潰敗之時。」
李密輕嘆聲。「希望如此!」
蕭布衣人在中軍帳,微笑道:「回去告訴守外壘的兵士將領。是讓匪盜看看我們男兒本色的時候了。傳令官,擊鼓。」
隋軍營寨鼓聲大作,遠遠盪開去,四面八方,弓箭手暫時停止放箭,稍稍伏低,長槍手短刀手紛紛湧上守住扼要。盜匪奮力攀爬,可是爬到外壘一半的時候都是慘叫連連,紛紛的向下滾去,雙手鮮血淋漓。
衝到缺口的盜匪卻發現這裡長槍穿刺,一個窄窄的口子中竟然有數十把長槍刺過來,任憑如何勇猛無敵,也是被戳死當場。缺口就是陷阱,等到盜匪前來。
後面地擠不動,前面的殺不進,盜匪完全囤積在外壘之外,弓箭手再次起身,一陣怒箭射過去,盜匪大亂。
遠遠地李密見了大皺眉頭,喃喃道:「蕭布衣果然狡猾。」
房玄藻也是皺眉,「想必他們在外壘外側做了很多手腳,這才讓我們的兵士無法攀爬。」
房玄藻猜地一點不錯,隋軍布溝塹外壘,當然絕非簡單的挖溝壘土那麼簡單,每一道防禦都是經過千錘百煉,考慮到對手的各種進攻。他們修築外壘的時候,在泥土磚石上夾雜鋼針鐵刺,卻巧做掩護,讓人在外表看不出任何破綻,放任讓盜匪攀爬。盜匪奮力攀爬之下,一雙手早就被刺的鮮血淋淋。
隋軍木城看似安寧,卻如同個刺蝟般豎起了全身硬刺,讓盜匪每進攻一寸一分都要付出血的代價。無論暗坑暗刺、明壕土壘均是巧妙結合使用,發揮出最大的阻敵功效。
亂箭之中,王伯當大怒,單刀一揮,斬下麻布衣襟,纏在手上,用嘴咬住,怒喝道:「跟我衝!」
話音未落,一箭射過來,正中他地手臂,鮮血迸出。
眾盜匪有了那麼一刻士氣低落,主將受傷,士氣大挫,王伯當卻是咬牙拔出長箭,也不包紮傷口,大叫道:「瓦崗兒郎,跟我衝!」
他呼喝聲中,用單刀撥打羽箭,奮力向外壘攀登而去,他包裹住雙手,雖是完全抗不住硬刺,可心中提防,分辨利刺,再加上手腳靈活,居然很快殺到外壘之上。眾盜匪見到王伯當勇猛無敵,彪悍如斯,不由都是激發了心中地熱血,紛紛效仿,用可利用之物纏住了雙手,奮力攀爬。一時間外壘上滿是盜匪。
李密遠遠望見正南盜匪攻上外壘,嘴角終於露出點笑意,「王君廓沉穩,程咬金圓滑,單雄信忠義,可要說勇猛剛烈,瓦崗當以伯當為第一。」
房玄藻這次卻沒有太多的笑容,皺眉道:「魏公,隋軍抵抗地猛烈。遠遠超乎我們想像。只從他們這兩道防禦的準備來看,似乎決定拼死一戰。沒想到如今腐朽的大隋還有如此忠心地兵士,這個蕭布衣……並不簡單。」
李密點點頭,「的確並不簡單,蕭布衣是我見過的……最為奇怪的一個人。伯當……他殺過去了。」
「盜匪已經攻上了第一層外壘,東西南北溝塹均被瓦崗軍所破。」有兵士急急的稟告,「狄偏將、上官偏將都問將軍,是否出奇兵攔截?」
蕭布衣坐鎮軍中。抬頭望了眼天色,見到塵土遮掩天日,可顯然離黃昏還早。瓦崗軍攻打之猛烈,也是出乎他的意料,聽到軍情緊急,蕭布衣搖頭道:「現在不是時候,讓舒展威等人憑三道外壘,務必堅持到黃昏以後。」
兵士毫不猶豫的去傳令,只因為他認為。蕭將軍既然說能堅持到黃昏,將領們就應該堅持到黃昏。
蕭布衣看似並不緊張。卻知道生死搏殺的時候,已經來不及緊張。如今兩軍交戰。他能用的方法都已經用上,眼下是隋兵發揮作用地時候。
他是人,不是神,如今數萬大軍交戰,他能做的事情就是鎮定。
王伯當才到了外壘之上,只見到數杆長槍刺來,他雖中了一箭。身上血跡斑斑。卻是全不畏懼。
戰場上的猛將哪個都是武功高強,只因為實力強旁人一籌。這才能在百戰中求生。單刀砍去,劈飛了長矛,順便砍死了名隋兵。就地滾過去,只聽到撲撲撲聲不絕於耳。這一刻不知道多少把刀砍在他的身後。他一路上前,眼看就要衝下外壘,向第二道遮蔽衝去,只聽到風聲大起,一槊擊來,虎虎生威。
王伯當凜然,知道能持槊者必力大,能持槊者必為隋軍之將領,來槊力沉,正襲擊他的弱處所在,王伯當勉強跳起,那一刻又不知道多少長槍短刀殺來。
這道外壘到處都是隋兵,出擊角度刁鑽古怪,王伯當大叫一聲,一個跟頭翻回去,已被隋軍硬生生的逼下外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