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聖上什麼都喜歡抓到手上。離開東都時就把留守東都的權利委派給眾人。我、獨孤機因為和聖上沾親。就負責護衛越王,兼領內宮兵權。外部事務卻由越王和一幫大臣處理,這裡以皇甫無逸為首,有段達、元文都、韋津、盧楚大人一幫制衡。這本來沒有什麼問題,因為越王本來只是暫時處理事務,無關大局,聖上皇恩浩蕩。大夥只是忠心做事而已。可事情就壞在聖上一直不迴轉,而且根本不知道何時才能迴轉!」
「那皇甫無逸應該也不會反吧。」蕭布衣笑道:「他現在可以掌權,可要說造反,只怕東都跟隨他地人不多。」
董奇峰搖頭道:「時不同往昔,蕭將軍這句話若是放在一年前,那是絕對正確。可這一年地時間內,皇甫無逸已經慢慢的將很多朝臣拉攏在身邊。段達就是其中地一個,元文都只求自保,韋津沒有實權,唯一能和皇甫無逸抗衡的只有盧楚大人一人而已。皇甫無逸如果這時候有了異心。突然發動,我只怕東都很快落入血雨腥風之中。可皇甫無逸卻是隻貪圖眼下的利益,不知道近在咫尺的危機。東都若落在他手,不出幾月,多半就會被瓦崗取去,是以無論如何,老夫都要懇請蕭將軍莫要猶豫。東都只有在將軍之手。才可和瓦崗抗衡。」
蕭布衣輕嘆聲。「這些事情你可和越王說及?」
董奇峰搖頭,「只要蕭將軍肯點頭。老夫豁出性命也要聯絡獨孤機等人,誘殺皇甫無逸,然後再稟告越王,老夫不敢和越王說及此事,卻只怕他年幼藏不住心事,反被皇甫奸賊所趁。」
「這麼說,現在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主意?」蕭布衣微笑問。
董奇峰點點頭,「地確如此。」
蕭布衣輕嘆口氣,「我知道了,董大人先請回吧,容我考慮幾天如何?」
董奇峰有些失望,終於輕嘆聲,「也好,只請蕭將軍早做決定!」
董奇峰走後,蕭布衣坐在廳中想了良久,直到夜半掌燈時分這才舒了口氣,喃喃道:「若我是皇甫無逸,眼下應該怎麼做呢?」
廳外腳步聲響起,蝙蝠進來稟告,「老大,段達求見。」
蕭布衣臉上有了古怪,「請他進來。」
段達來到廳中地時候,渾身上下看起來都是裝在套子中,要不是蝙蝠說了名姓,蕭布衣也真認不出這就是段達。
掀開了氈帽,段達有些苦笑道:「蕭將軍,我這身打扮實在情非得已,夜晚前來,還請你恕怠慢之罪。」
蕭布衣卻不起身,實際上,他和段達算不上朋友,甚至還有些敵對地關係,所以他一時不知道段達前來所為何事。
眼下是非常敏感地時期,蕭布衣知道,就如他在皇甫無逸府前派人監視一樣,皇甫無逸肯定也早早的派人盯著來往他府邸的官員。
能來他府邸本身就是需要一種勇氣,也是表明一種立場,段達這時候來,難道也是想表明什麼?
見到蕭布衣沉默,段達苦笑道:「我知道這時候來見蕭將軍地確有點唐突,可因為事情緊迫,我也只能冒昧前來。」
蕭布衣終於笑笑,「請坐,還不知道段大人深夜造訪,有何貴幹?」
段達緩緩的坐下來,猶豫了良久,「其實我來這裡,是想投靠蕭將軍!」
蕭布衣啞然失笑,「投靠我?段大人何出此言,想我們都是一殿稱臣,只為聖上做事,何來投靠一說?」
段達輕嘆道:「我知道蕭將軍對我的誠意抱有懷疑,這也難怪,畢竟我和蕭將軍前些日子還有衝突。可正是因為那場衝突才讓我意識到,蕭將軍仁義過人,值得投靠。想我段達一直以來都為皇甫無逸賣命,可沒有想到只因為想要擺脫關係,第一個想置我於死地之人就是皇甫無逸。若非蕭將軍當時肯放我一馬,段達這時候早就人頭落地。其實我從那日起,就已經對皇甫無逸深惡痛絕,決心投靠蕭將軍了。」
蕭布衣微笑道:「這和我沒有什麼關係,你要感謝,也最好感謝越王地宅心仁厚。不過我想……皇甫將軍也是秉公處理,情急之下吧。大夥同殿稱臣,和氣最為重要。」
段達嘆息道:「到現在蕭將軍還為皇甫無逸說話,可也太過仁厚了些。蕭將軍難道不知道,人無傷虎意,虎有吃人心嗎?」
蕭布衣皺起眉頭,「段大人,你到底想要說什麼?」
段達肅然道:「無論蕭將軍是否相信我,我都要說一句,蕭將軍如今已經危在旦夕!」
蕭布衣聽到這裡,反倒笑了起來,「我不知道段大人在說什麼。」
段達焦急起來,「實話和蕭將軍說吧,皇甫無逸早就定下了對付蕭將軍的毒計,我現在雖不是他的親信之人,可卻無意中知道了他的詭計。半月後,越王就要祭祖祭天,到時候群臣都要到場。本來內城護衛都是越王地親信,可皇甫無逸早就買通了一些人,準備帶重兵從含嘉門而入,誅殺所有不從他地大臣,蕭將軍若還不反抗,只怕到時候刀斧相加,悔之晚矣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