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劉良娣傷心不已,安慰完兒子後起身回宮。
孤單的坐在宮中,走到一座佛龕前跪下,流淚低聲禱告,「求佛保佑,侗兒年幼,不能自主。出身帝王之家,卻命運坎坷。若真的有罪孽落在他身上,我願親身承擔,不求侗兒富貴榮華,只求我兒今後平安喜樂,再無性命之憂……」
她說到這裡,淚水斷線珠子般的流淌不停,只求佛主能見到她地誠意。可她跪在佛前祈禱之時,卻不知道兒子也在祈禱。
楊侗跪倒在佛龕前,雙手合什,亦是流淚道:「求佛保佑,楊侗無能,不能保護母親平安。出身帝王之家,身不由主。聖上遲遲不歸,想已放棄大隋萬里江山,亦放棄我等孤兒寡母。楊侗無知,知道罪孽深重,可若真有災難,楊侗願意一肩承擔,只求佛主保佑家母平平安安,得享天年……」
秋風起,黃葉落,淚水落入金碧輝煌的宮殿中,只餘淒涼……
蕭布衣從盧府策馬迴轉,伸手抓住片落葉。看了眼,喃喃自語道:「秋天來了,日子過地好快……」
黑衣女子跟在他的身後,亦是望著落葉,喃喃道:「秋天來了,日子過地好慢……」
二人心思不同,蕭布衣失笑道:「吃白飯的,你整日就知道吃白飯,乏味之極。當然會覺得日子過的慢。人要是忙碌起來,就會覺得日子如流水般渡過。」
黑衣女子淡然道:「忙什麼?葉生葉落又一秋,葉子落下的時候,可曾想過長出就為了落下?」
「長出就為了落下?」蕭布衣笑著搖頭。「我不同意你的觀點。」
「哦?」黑衣女子也不追問,似乎蕭布衣說也可以,不說也沒什麼。
蕭布衣卻是揚起馬鞭,向天空一指道:「葉子長出當然會落下,但是長出絕對不是為了落下。最少它見識了明媚地陽光、體會到雨露地柔情、經歷過風霜的歷練、這才落入塵土之中,因為感受蒼天地眷顧,這才化作泥土來催生新生地樹葉。豈不聞落紅不是無情物,化作春泥更護花!落花如此,落葉亦是如此。做人更應如此,這才是老天賦予我們生命的用意。等你領悟到這點,你才能知道時不我待,等你回首來路的時候,才能覺得不枉璀璨的人生,如水的年華!」
蕭布衣說到這裡。哈哈大笑,卻已經揚鞭前行。他知道黑衣女子或許不懂,但是他最少做了一些他認為要做的事情。
黑衣女子卻是勒住了馬,望著那個滿是豪情地背影,喃喃念道:「落紅不是無情物,化作春泥更護花?蕭布衣……或許……你是對的。」
她亦催馬跟隨在蕭布衣的身後,落日餘暉撒下。拖出兩道長長的影子。略帶光芒。
蕭布衣迴轉將軍府的時候,夜幕已降。蝙蝠急匆匆的稟告,「蕭老大,有人在等你,是裴小姐的人。」蕭布衣一時間沒有想明白哪個裴小姐,「裴蓓?」
「不是,是裴茗翠。」
蕭布衣愣了半晌,「帶我去見他。」
客房有一黑衣女子靜靜地坐著,容貌尋常,表情平淡。見到蕭布衣前來,緩緩站起,雙手呈來一封書信,「蕭將軍,我是影子,小姐讓我把這封信親手交給你。」
蕭布衣接過信箋問道:「不知道裴小姐可還有別地事情?」
影子搖頭,「蕭將軍……若是無事,我就走了。」
蕭布衣見到她表情淡漠,不知為什麼,突然想起了裴蓓,微笑道:「那……你小心。」
影子愣了下,終於浮出絲笑意,「多謝。」她說完後,轉身離去,蕭布衣掂量下書信,抽出信箋,看了良久,微皺眉頭。
緩緩地坐下來,蕭布衣又讀了一遍書信,見到旁邊有盞油燈,湊過去點燃了書信。晃動下信紙,信箋火光閃耀,已經化作了灰燼。
蝙蝠再次進來稟告,「蕭老大,今晚有人宴請,不知道你是否賞光。」
「長孫順德嗎?」蕭布衣淡然問。蝙蝠反倒愣住,遞過請帖道:「為首地名字的確是長孫順德。可是……蕭老大你怎麼知道?」
蕭布衣喃喃道:「李玄霸果然厲害,就算死,還有人心甘情願的為他做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