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盜匪面面相覷,卻是不能不從。闞稜眼中閃過恨意,卻再也不敢嘴硬。等到眾人散盡,羅士信這才扭頭望向竇紅線。
竇紅線自從羅士信出來那一刻,一顆心差點停止了跳動,心中那一刻只是在想,他還是在意自己,不然為何這時出現?想起當初自己落入盜匪之手,他飛將軍一樣的從天而降,一隔多年,今日往昔如出一轍,時光彷彿倒退回了從前。心中又是歡喜,又是甜蜜,夾雜了幾分心酸,竇紅線顫聲道:「士信,是我害了你……」
羅士信點頭,「不錯,是你害了我。」
竇紅線反倒愣住,羅士信冷笑道:「我發現每次你的出現,都會給我帶來了莫名的災禍!上一次因為你的出現,我自此再沒有一日安生。這次又因為你的出現,杜大總管肯定對我不滿。」竇紅線臉色慘白,緊咬紅唇,「我……」
「你不要總口口聲聲為我好!」羅士信冷冷道:「若你真地為我好,能做的只有一件事!」
「什麼事?」竇紅線顫聲問道。
「為我好就離開我!」羅士信眼中滿是譏誚。「你若是不離開我,我不知道你還要為我帶來多少災難!」
竇紅線那一刻,臉無血色。不知過了多久,這才點頭道:「好,我知道如何去做。」她強忍著心痛說完這句話後,轉身離去,可才走了幾步,終於停下了腳步,並不回頭。
「無論如何。你傷了闞稜。要提防他們的報復……」
再不回頭地離去。竇紅線消失在黑暗之中,羅士信的譏誚變的木然,只是望著竇紅線遠去的背影,輕嘆聲,「對不起……」
他揹負長槍,卻是向相反地方向走去,只是卻非迴轉休息地地方,而是選了一條截然相反的路……
皇甫無逸人在大牢中,孤零零地望著昏暗的油燈。
他地路看起來已經到了盡頭,他現在剩下地就是等死。可很奇怪,他這麼大地罪名,到現在竟然還沒有死。
自從他被押在大牢後,大理寺和刑部都有人來審,可翻來覆去問的都是那幾句話,同謀的有誰,刺客是誰?為什麼想要造反。難道不知道這是砍頭的罪名?
他們問的都是廢話,他回答的也都是廢話。伊始入獄的時候,他其實就是心知肚明。蕭布衣為他求情,看似仁義,但是居心險惡,不詢問出刺客是誰,蕭布衣多半坐臥不安。睡不安穩。留著他的性命。不過是蕭布衣想知道更多的事情而已。他皇甫無逸走過的橋比蕭布衣走過地路還多,如何看不出這門道。
每次想到這裡的時候。皇甫無逸都是苦澀的笑,當初拔刀的勇氣隨著時間流逝慢慢的消失,到了現在,他對死已經有了一種深切的畏懼。
他不想死!
他現在還有活命的條件,想到這裡,他突然站起來抓住了鐵欄,大聲道:「給我飯吃。」
一碗冰冷地白米飯塞了進來,上來添了幾片青綠的蔬菜,以前這種飯都不配喂他家的狗,可現在皇甫無逸一把搶過,大口大口的吃。
等到狼吞虎嚥吃完飯後,皇甫無逸望著昏黃的油燈,突然冒出個問題,如果知道要反的會是這個結果的話,他還會不會反?想到這個問題地時候,思緒不知道為什麼不可遏制,諸多念頭紛沓而來……
不知道過了多久,皇甫無逸眼前有些迷糊,只覺得昏黃地油燈變的有些發綠,大牢中靜寂無聲,坐在遠處地兩個看守好像也是睡著的樣子。心中驀地湧起了恐懼,皇甫無逸退到牆角,縮成一團,有些迷惑的望著牆壁上的那盞油燈,只見到油燈忽明忽暗,顏色竟然也是變幻不定。
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,皇甫無逸揉揉眼睛,只覺得腦袋轟的一聲響,然後再看燈的時候,發現竟然是紅色,紅的如血!
皇甫無逸大為恐懼,這時候牢門處突然噹啷聲響,一人閃身進來,身著黑衣!
兩個獄卒霍然驚醒,低喝道:「你是誰?」
可話音才落,那人兩掌切出,正中獄卒的脖頸,獄卒哼了聲,軟軟的倒地。皇甫無逸興起興奮之意,竟然有人來救他,可那是誰?怎麼那人好像身上也籠罩了一層紅色?
那人從獄卒身上取了鑰匙,緩步走來,啞著聲音,「皇甫無逸,我來救你!」
皇甫無逸眼前一亮,失聲道:「符平居,是你?」
來救皇甫無逸的竟然是符平居,他還是那張冷漠的臉,拿出鑰匙開啟牢門,沉聲道:「跟我走。」
皇甫無逸才要舉步,突然止步,冷笑道:「我為什麼要跟你走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