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讓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有點畏懼李密。李密陰沉著臉地時候。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陰冷地殺氣。
李密看了眼密信,輕聲道:「蕭布衣在外城開設梁公府。幾日地功夫,吸收近千人來求官。」
瓦崗眾人面面相覷,對於這個蕭布衣,都是心中有著莫名的牴觸,可對他又是無可奈何。
魏公自從加入瓦崗以來,本來未嘗一敗,可就是在攻回洛鎩羽而歸。當然由始至終,都可以說魏公帶瓦崗軍打的蕭布衣無還手之力,蕭布衣甚至不敢出回洛倉半步,可對魏公這種人而言,和亦是敗!
王伯當見到眾人默然,不想冷場,接過話茬問,「魏公,蕭布衣此舉何意?大敵當前,他臨時抱佛腳只怕不行。」
房玄藻搖頭道:「人無遠慮,必有近憂,蕭布衣此舉顯然影響深遠,不止是為眼下做準備。」
說到這裡,房玄藻若有深意地望了下李密,發現他只是凝望著軍文,心中嘆息,有了些茫然。他可以說是最早跟隨李密之人,對李密亦是忠心耿耿,他認準李密能成大事,這才鞍前馬後,在所不辭。
李密也的確沒有讓他失望,自從入瓦崗後,一系列的雷霆手段讓天下人震驚,瓦崗能有今日之功,可以說是李密一手策劃。竇建德、孟海公、徐圓朗,甚至李淵都是奉表勸李密稱帝,可李密只是說了一句,東都未平,不可議此。
別人都認為李密謙虛,房玄藻卻知道,李密不肯稱帝只因為驕傲!
旁人都覺得瓦崗是飢賊盜米之徒,李密骨子裡也是如此認為,他要帶著這些賊打下天下,就要洗刷下這個惡名,堂堂正正的登基,而攻佔東都,俯瞰天下正是此中意義所在。
其實瓦崗眼下並非只有攻佔東都一條路,最少如果南下去取江淮之地,向東北去取河北之地都要容易很多。不久前梁郡太守楊汪也來歸附,無論李密沿運河而下或者順黃河去爭,都有另一番廣闊的天地。
這天下當然不止東都、西京二地,可房玄藻知道,李密覺得丟不起這個人!
現在的李密,早非當年的那個李密,或許人在不得志地時候,都會有那種謙虛,可若是一朝得意,骨子裡面到底是謙虛抑或驕傲都會被人看地清清楚楚。
或許現在的李密,還是當年地李密,只是現在的李密,不再需要那種卑謙示人,他完全有資格傲視天下。
不知道為什麼,房玄藻突然想到了楊廣,心口一陣抽緊,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把李密比喻成楊廣,可這二人似乎真的有相似之處,一樣的志大,一樣地狂妄,亦是一樣的無法拋卻面子問題!
他方才說什麼人無遠慮、必有近憂地時候。其實已經在委婉的提醒李密,不要被眼前的東都糾結,可很顯然,李密並沒有聽下去。
他知道自己已經說服不了李密。李密如今只有一個念頭。擊敗蕭布衣。搶佔東都,其餘的計謀,再不考慮!
李密終於冷冷笑道:「蕭布衣故示悠閒,假施仁義,必有陰謀。」
瓦崗眾人面面相覷,邴元真上前道:「魏公,此子狂妄,當挫銳氣,不然讓他羽翼一成,據守東都。實乃我等地心腹大患。」
李密點頭,「大當家,不知道你意下如何?」
翟讓正喝著茶水,聽到詢問差點嗆到,放下茶杯道:「我老邁昏庸,魏公想做什麼儘管吩咐好了,我沒有不聽從地道理。」
李密點點頭。「爾等意下如何?」
環視帳下眾人,見程咬金單雄信茫然,秦叔寶默然,郝孝德惶然,王伯當奮然……
其餘地人如房玄藻、王君廓、李文相、張遷等人亦是沉默不語,帳中的氣氛有點沉悶。
「我覺得邴長史說地不妥。」翟弘終於搖頭晃腦的站出來,「我說魏公呀。咱們現在什麼都有了。何苦去打東都……」
「住口。」翟讓一聲怒喝,霍然站起道:「這裡議事。怎麼能有你插嘴的餘地,滾出去!」
翟弘難以置信的望著弟弟,「你讓我滾?」
翟讓點頭,「不滾就閉嘴!」
翟弘驀地滿臉漲的通紅,環視帳內眾人,見到所有人都是幸災樂禍的樣子,臉上有些掛不住,可對於弟弟翟讓,還是心中有所畏懼。霍然拂袖,怒氣衝衝的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