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試探問道:「北邙山一戰,我軍士氣大振,若是乘勝追擊,徑取洛口倉,不知道張大人意下如何?」
張鎮周沉默良久,「這隻怕非蕭將軍的本意。如果蕭布衣真地如此想法,只怕不妥。」
蕭布衣終於笑起來,「那張大人的看法呢?」
張鎮周沉聲道:「瓦崗勢強,雖是兩仗敗北,但是無損根基,再說回洛是瓦崗命門所在,他們如何不會誓死抵抗?若是此刻硬攻,只怕東都多半會損兵折將,就算勉強攻下,也是元氣大傷,可東都……甚至回洛,顯然都不是蕭將軍的目的所在!」
他分析的極為清晰,蕭布衣心下感謝,肅然道:「還請張大人教我。」
「教是不敢,現在蕭將軍需要做的事情其實也是簡單,現在只需派人和瓦崗相持,然後派出精兵一支,不停的收復河南失地,從各處來給瓦崗造成壓力,這也是我們一直所討論的策略。瓦崗根基不穩,再加上矛盾重重,長期矛盾聚集激化遲早爆發,到時候甚至不需要蕭將軍出馬,取瓦崗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。」
「但翟讓顯然不是李密地對手。」蕭布衣沉吟道。
張鎮周笑道:「翟讓對瓦崗勞苦功高,但是算無能之輩,我們現在就需要李密對翟讓下手!」
「哦?」蕭布衣雙眉一揚,「張大人此言何解?」
張鎮周沉聲道:「李密若是對翟讓也要下手的話,當會讓瓦崗眾人寒心,眾叛親離,現在我只怕他明白輕重,不會對翟讓下手而已。」
蕭布衣卻是笑起來,「聽張大人一言,這翟讓想要不死都不行了。」
二人相視一笑,蕭布衣岔開話題問,「張大人,那我眼下急需之事卻是回去安撫兵士家屬,整頓內政,可這裡卻需要精兵駐守……」
張鎮周沉聲道:「將軍若是不棄,老夫倒願請纓鎮守。李密新敗重傷,倒不虞他急攻,眼下我等堅守在此,其餘卻要看蕭將軍舉措。」
「有張大人在此鎮守,東都無憂矣!」蕭布衣欣慰道:「既然如此,我暫且迴轉東都……」
「蕭將軍、張大人,東都有軍情來告。」有傳令官上前交過軍文。
蕭布衣展開一看,微笑道:「盧大人不負重託,只憑一番說辭就讓秦叔寶惶惶而歸。」他將軍文隨手交給張鎮周,張鎮周伸手接過看了眼,也是露出笑容,「秦叔寶帶兵前往東都,卻不知道我等早有準備。他無法強渡洛水,只能轉攻建陽門,沒想到被盧大人早在等候,痛斥他為不忠不義,不仁不孝之人,秦叔寶還是有些廉恥,不能再攻,惶惶而逃,盧大人人老心不老,一番說辭可抵萬餘大軍,實在不讓當初蘇秦之口。」
二人相視大笑,笑聲激盪在洛水兩岸,河水流暢,三軍展顏!
蕭布衣暫別張鎮周後,帶領精銳之兵暫回洛陽。
一路眾人馬蹄疾快,近清晨時分返回洛陽。蕭布衣精神振奮,並無疲倦,見到東都終於靜寂下來,九營連環卻已經初具規模,心中欣喜,九營連環暫時是對抗瓦崗,可從長久而言,亦是對抗大敵之舉措,營寨依城而建,掎角相望,瓦崗再來絕對討不了好去。
每多一分準備,蕭布衣就多了分底氣,也多了對抗瓦崗的本錢。
蕭布衣帶兵士靜悄悄的來到東都城外,守城兵士早就見到,快步上前開城門迎接,蕭布衣不想擾民,讓他們莫要歡呼,靜悄悄的入城。
他從上春門進城,馬蹄之聲踏破清晨的靜謐……
沓沓之聲清脆悅耳,蕭布衣還在想著先見越王還是先見盧楚的時候,驀然勒住了馬韁,熱淚盈眶。
他只以為東都軍民還在熟睡,卻沒有想到,遠望十里長街,兵士百姓早早地排成兩行,靜靜地守望……
每人眼中都是帶著和朝露一樣的淚珠,晶瑩剔透,淚珠中卻都帶著朝陽一樣地敬仰,無上榮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