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玄藻在下手處緩緩搖頭,做了個斬的手勢。李密雖然和他們說隨便翟讓離去,眾人商議了兩天,又覺得萬萬不妥,都勸李密誅殺翟讓,以絕後患。房玄藻如此手勢就勸李密下手,李密見了卻是不理,搖頭輕嘆聲,「寨主何出此言,若無寨主,瓦崗怎麼會有今日?瓦崗離不開寨主,只請寨主回去後,儘早迴轉,助我一臂之力。」
翟讓嘆息一聲道:「但願如此。」
二人說的情真意切,看起來像生離死別的兄弟,所有的人目光都在二人地身上,卻沒有注意到翟弘偷偷地拿出個酒壺,竟然和席中一模一樣。
他偷換了酒壺放在桌上,無聲無息,只是嘴角卻帶了陰毒的笑容。
李密卻是端起滿了第二杯酒,沉聲道:「這第二杯酒嘛,卻是化解恩怨之酒。想我等平日多有誤會,不過均是為瓦崗大業,這杯酒喝下去,在場之人以往地恩怨均是一筆勾銷,再莫要談起。」
翟讓臉露喜意,點頭道:「如此最好。」他只求安然離開此地,是以一味的放低姿態。哭臉訴苦本來就是他的拿手好戲。
眾人迫於李密地威嚴,又都喝了一杯。王伯當卻是突然站起來道:「魏公。我和滎陽公以往有些不快,今日離別,不知何日再見。屬下想敬他一杯,自此恩怨兩消,再不相欠。」
李密點頭,沉聲道:「如此最好。」王伯當拿著酒杯到了翟弘面前,舉杯肅然道:「滎陽公,以往我和你有些不快,今日看在魏公和寨主面上。所有恩怨盡在酒中如何?」
他端起酒杯,卻忘記了添酒,翟弘見到笑起來,「伯當忘記了滿酒,來……來,我給你滿上。」
翟弘拎起酒壺滿酒,自然而然,隨後又給自己的杯子倒了杯酒,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臉上多少露出點得意的笑,翟弘沉聲道:「伯當……一切恩怨都在酒中。我們乾了這杯!」
說完話後,翟弘搶先喝了杯中之酒,心中多少有些緊張,為了這一刻,他已經籌謀了兩天。
他其實並不想回轉瓦崗,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回瓦崗,他和王伯當、李密等人積怨良久,又豈是隨便兩句話就能化解?
酒中當然有毒,可他卻不怕,只因為他拎著的酒壺設計巧妙。內有雙層,只要按住上面的一個孔洞,倒出的就是毒酒,反之就是美酒!毒死王伯當,房玄藻武功不行,李密重傷看起來已不能動彈。一個蔡建德何足為懼!他還有百來人埋伏在外邊。只要一聲號令衝進來,就能將這四人砍成肉醬,到時候他擁弟弟為主,重奪瓦崗至尊,也不用迴轉山溝東躲西藏,那是何等痛快之事!
有些人想地太多,有些人卻是想的太少,想地太多難免瞻前顧後。猶豫不決。翟弘想的少,只覺得這一刻勝券在握。緊張的望著王伯當拿著酒杯,然後就見到王伯當一仰脖,那杯酒已經吞入肚中。毒?」蕭布衣突然笑了起來。
他山腰而立,山谷來風,吹的衣袂飄飄,如星地雙眸只是望著白雲深處,若有所思。
此處叫做鵲山,地處虎牢東方,離洛口還是有些距離,從東都到鵲山常人或許要用兩三天地路程,他快馬來到這裡不過是幾個時辰的功夫,在別人以為他或許在東都整理政務,或者籌備大婚的時候,他已經悄無聲息的開始對瓦崗進行致命的打擊。
他已經等了很久,他也和李靖研究了很久,如今已經到了他收穫地時候。
所有的一切就和李靖攻城般,一步步的節奏鮮明。張鎮周、王世充兩路大軍兵逼洛水,引瓦崗軍全力防禦洛口倉,王世充到現在還是態度不明,但是李密絕對不敢對他輕視。接下來就是李靖長途奔襲,搶佔黎陽。舒展威兵出伊闕,進攻襄城郡,轉戰方山南,等於在王世充背後埋下了伏兵,李靖兵發黎陽,搦戰金堤關,攻打瓦崗寨。
一路路隋軍或許並沒有浩浩蕩蕩,卻已經擾地瓦崗雞犬不寧。
蕭布衣知道,他們現在並不需要全力地和瓦崗對陣,洛口倉兵精糧足,再加上是瓦崗的命脈,全力攻打,盜匪為了飯吃,也會竭盡全力地抵禦。
如今他身在鵲山,北望黃河,南臨汜水,如果有人從洛口前往瓦崗,這裡算是必經之路!
蕭布衣身邊站著的就是孫少方,蕭布衣望著遠方,他卻只是望著蕭布衣,對於全盤的計劃,他並不算全盤瞭解。
「我只怕翟弘沒有這個膽子!」
蕭布衣笑起來,「人真很奇怪,就算是懦夫憤怒起來的時候,也是敢殺人。翟弘雖是怕死,但是殘暴粗心,若受到如此奇恥大辱還能忍下去地話,那實在讓人失望,更何況對他來說,眼下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我倒認為他下毒的可能性比較大!」
「你讓蝙蝠他們暗夜假扮王伯當、單雄信二人,去打劫翟弘,然後裝作不慎洩露身份,以翟弘的粗心大意,當是不能看穿。可你怎麼事先誘開的單、賈二人呢?」
「誘開賈雄很容易,此人好賭,有個賭局的話,他爹媽都會忘記,至於引開單雄信,卻因為徐世績地一封書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