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野外,寒風蕭殺,冷的萬物蟄伏,馬蹄輕響,踏著那無盡的黑暗……
蕭布衣想起了你就把娘吃了這幾個字,突然有種想要落淚的感覺。
人吃人不是沒有,但是能捨身喂鷹的除了佛主,當然還有母親!
「我從那時候就知道,絕不能浪費一粒糧食。」黑衣女子輕聲道:「你們覺得我吃碗白飯很怪異,我卻覺得,我很幸福。能吃碗白飯,真的很好,我很知足。」
蕭布衣心中感動,輕聲道:「總吃白飯沒有營養,也可以吃點別的。」
「我是在提醒自己,切莫忘記了以往了光陰。」黑衣女子繼續說著,波瀾不驚,「後來我母親……眼看就要餓死了,她把一切能吃地都給我吃,但是那也活不了幾天,這時候有人救了我。」
蕭布衣想問是誰,終於忍住。
「我從此以後,就被那人傳授武功,習練劍法,也不用整日擔心沒有飯吃。可那人不說是我地師父,只讓我幫他做三件事情償還恩情即可。所以我說沒有師父,並非騙你。至於天書中有沒有記載你的事情,我沒有看過完整地天書,所以並不知情。你說這樣的人,對我說的話,我會不信嗎?」
「那人……什麼模樣?」蕭布衣一顆心砰砰大跳。
黑衣女子搖頭道:「抱歉,我不能說。但我想,他對你總沒有惡意……」
蕭布衣不出意料的失望,沉吟良久,「那你要幫他做什麼三件事情?」
「這三件事情是我感激他救命之恩,心甘情願所做,到現在已經完成了一件半。」黑衣女子猶豫下。「第一件你應該知道,就是洛水襲駕,刺殺楊廣。」
「你真的要刺殺楊廣?」蕭布衣詫異道。
黑衣女子點頭。「事已發生,我不必隱瞞了,當初我接到命令。的確是要殺楊廣,至於你後來出現,那是誰也料不到的事情。至於那拿盾之人,卻是救我之人為我找尋地人手,我其實並不認識他們,可他們都有悍然不怕死的勇氣。很讓我……震驚。我聽說他們是火門之人,我不知道什麼是火門……也沒有問過他們,本來這些在我看來,都是不相干的事情,你知道嗎?」
蕭布衣搖頭,「我也不清楚。」
黑衣女子也不追問,若有所思道:「和我一塊刺殺楊廣那人應該不是符平居,可就算是符平居。他要殺你。我也要阻止!」
蕭布衣舒了口氣,「你剛才說三件事情,何為完成了一件半?」「刺殺楊廣一事雖是失手,可救我那人並沒有責怪,只說是天意使然,楊廣氣數未盡,你信氣數嗎?」黑衣女子突然問。
蕭布衣半晌才道:「我不知道。不過如果要讓我解釋地話。那就是時機未到。」
黑衣女子想了半晌,點頭道:「你說的時機比起氣數而言。我倒是更容易理解。我的第二件事情,卻是前來保護你,張須陀要殺你一事,卻是他通知我。救我那人說了,有人要對你下手,我當除之,不過他多半也沒有想到過,要殺你地人,我也解決不掉。我能解決掉的人,對你來說已經不是威脅,我其實已經變成了雞肋……」
蕭布衣微笑道:「我從來沒有見過對我這麼有幫助的雞肋。」
黑衣女子輕嘆聲,「你可知道你和李密的最大差異?」
蕭布衣正色道:「願聞高見。」
「我這也不是什麼高見,只是一點看法。」黑衣女子淡然道:「李密他只想做手下的統領,他把自己擺在神的位置,就和楊廣一樣,覺得自己無所不能,他們什麼都不缺,但就是缺一個點醒自己地人。或許也是因為,他們根本聽不進去。」
蕭布衣默默的琢磨著黑衣女子的話,聽她說道:「而你則不同,你喜歡做手下的朋友,你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,這很好,只是我不知道,隨著你的權利的日益膨脹,你會不會改變?我雖然覺得武功不差,可既然虯髯客來了,我想我終於可以去做第三件事情。」
「做什麼?」蕭布衣忍不住問。前兩件事都對他有翻天覆地的改變,他不能不關心第三件事。
「很抱歉,我不能告訴你。」黑衣女子扭頭望向蕭布衣,陰冷的黑暗中雙眸帶著歉然,「他說了,任何事情沒有做完之前,不能告訴任何人。」
「那……你小心。」蕭布衣關切道。
黑衣女子扭過頭去,「李密要敗亡了,所以我決定今夜就要走。」
蕭布衣皺眉,想不出這裡有什麼關係,黑衣女子雖說要走,卻還是催馬前行,蕭布衣不解其意,突然想多聽她說說話。本來在他潛意識中,覺得這女子孤傲如雪,多半是驕傲地性格,沒想到今日聽她說了許久才發現,這種孤僻地性格卻多半是由於身世的緣故,她應該從未對別人提及這些吧?蕭布衣暗自琢磨。
「蕭布衣,這些事情我從來沒有和第二人說及,你知道我為什麼今日要說起?」黑衣女子突然道。
蕭布衣正色道:「承蒙器重。」
黑衣女子輕嘆聲,「我只怕,我再不和你說,以後再也沒有機會!蕭布衣心頭狂震,「如果很危險的話,或許可以考慮另外一種解決的方法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