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女子突然用斷劍在地上劃了幾下,沉聲道:「方才符平居繞路而行,你大石上擊之,一擊不中後,我已出手。如果你直接取他左路,而不是繞到他身後,你我聯手,不見得傷不了符平居。」
蕭布衣臉上唯有尷尬,已經明白黑衣女子說什麼。
「聽虯髯客說,這個符平居顯然是假冒的貨色,他是不是第一次行刺你地那個符平居?」黑衣女子繼續自然自語道:「我們和這兩人交手時間都短,看不出什麼,可我寧可他是第一個符平居。也就是說,這兩次行刺你的人都是假符平居,和虯髯客認識的符平居不同。」
「為什麼?」蕭布衣問道。
黑衣女子漠然道:「若這兩次不是一個人,你以後只怕要天天拎著腦袋過日子。」
蕭布衣苦笑,已經明白黑衣女子的用意,一個符平居已經夠他鬧心,再冒出個假冒,而且武功如此高明,那實在讓他寢食難安。
「你武功比起當初戰張須陀之時,已經高出太多。可那時候你我聯手,還是能傷了張須陀,但是張須陀地武功絕對不比符平居差,我敢肯定!」
蕭布衣點頭,「你說的不錯。」
「可我們聯手一擊,卻沒有傷了符平居,只因為你突然繞他後路,耽誤了時間。對高手而言,一線光陰都是關係生死,何況那時不止差了一線。」黑衣女子抬頭望向蕭布衣,目光淡漠道:「你武功高明,本來出手時機都把握的極為準確,所以這裡只有一個解釋。」
「什麼解釋?」蕭布衣硬著頭皮問。
「你不相信我,對我有了戒心,是不是?」黑衣女子雙眸如水,亮若天星。
三六三節聆秘
黑衣女子開門見山,一語道破關鍵所在,她雖是冷漠,卻是一點不笨,而且有自己的思考。
蕭布衣臉上本有尷尬,聽到黑衣女子指出自己的疑慮後,反倒正色道:「不錯,我那一刻的確對你有了猜忌之心。」
黑衣女子聽到他承認,輕嘆聲,「其實我這也是猜測,我只以為,人和人之間,可以無間。我也以為……我跟隨你一路,能得到你的信任,這麼說……符平居遽然而來,肯定是有人洩露了訊息,所以你懷疑到我的身上?」
蕭布衣沉默半晌,「你說的的確是個疑點,我這次來鵲山極為隱蔽,朝中大臣均不知曉,只知道我閉門不出。而知道我行蹤的人……並不多。不過真正讓我疑惑的卻是,符平居使用的盾牌,洛水襲駕之時我已經看過……」
「所以你就懷疑符平居本來是和我一夥,他既然害你性命,我也不例外?」
蕭布衣聽她問的尖銳,卻是正色道:「不錯,命只有一條,我又擔負太多的責任,如何能不小心從事?」
他說的誠懇,黑衣女子點頭道:「原來如此。」
她說完後,再無言語,蕭布衣不知道她的心思,卻也不問,盤膝坐下來,靜候虯髯客迴轉。
黑衣女子見狀,亦是撿了個塊山石坐下來,卻是遠望天邊的浮雲遠山,山風吹來,已有透骨寒意,喃喃道:「多半是要下雪了吧。」
蕭布衣不解其意,更是接不上話茬。可見黑衣女子並沒有責怪的意思,反倒有點愧然自己的多疑。可他亦是無可奈何,他現在身負重擔。當然要小心從事。若沒有今日的小心,他幾年前說不定已然斃命。
二人坐在山頂靜候,卻一直沒有虯髯客前來。日落西山,蒼穹被暮色籠罩,蕭布衣輕嘆聲,「回去吧。」黑衣女子點頭,默默跟隨,等到了山下。孫少方早早的等候。
原來孫少方得蕭布衣地吩咐,一直是在山的另外一邊,這面打鬥之時,已然趕來,可見到蕭布衣到了山頂,和黑衣女子默坐,只怕不便,又在山下等候。
見蕭布衣前來。孫少方道:「蕭老大……翟讓他們出谷奔瓦崗的方向去了。」
黑衣女子目光滴溜溜地在他臉上轉過。想要說什麼,終於忍住。蕭布衣卻是點頭道:「好,傳令下去,明晨命張鎮周攻洛口、王世充打月城、河內通守孟善誼渡黃河出牛口攻擊滎陽北瓦崗軍,舒展威帶兵攻方山,不得有誤。」
孫少方領令退下,黑衣女子卻道:「你把計劃說給我聽。難道不怕我洩露出去?」
蕭布衣微笑道:「我同時用四路大軍攻打李密。現在誰知道與否,都對我大計無關緊要。」
黑衣女子喃喃道:「如今瓦崗勢力已被你控制。洛口已算瓦崗最西所在,月城近洛口倉,這兩地若被攻克的話,洛口倉只憑臨時建壘防禦,就算有大軍駐紮,想必也是人心惶惶,敗亡不久了。」
蕭布衣笑笑,「你說的絲毫不錯,李密善用謀略,卻是以機心控制手下,雖是興盛極快,可只怕衰敗也快。他好用奇兵,伏擊張須陀、取金堤關、攻洛口倉都是如此。可他兵士少逢硬仗,若論執行能力,還是不及隋軍。可他現在勢力還是龐大,我等若是急攻,只怕損失慘重,但今日打他一個地方,明日攻他另外地土地,瓦崗軍又逢寨主離去,李密殺戮瓦崗舊部,或許不用我來攻打,他們不攻自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