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知道經過這多的精心籌劃,不停的打擊,如今已經到了他收穫的時候,發出號令的那一刻,其實他已經知道了結果。
知己知彼、百戰不殆的道理在這一刻,蕭布衣已深切的領悟。
蕭布衣號令一齣。數萬隋軍直如一人,以心使臂,以臂運指。隋軍大陣緩緩發動。宛若洪荒怪獸般恐怖。
每一步移動,看起來都如山嶽般前行,每一次移動。看起來都是義無反顧。隋軍前行,刀槍耀日。兵甲鏗鏘,氣勢極盛!
腳步沓沓,隋軍前軍已經慢慢地擴散,成偃月之勢攻擊,黑甲騎兵早早的隱在兩翼,伺機而動。
隋軍所有的動作整齊一致,雖看似緩慢,卻是運作地極為高效迅疾,顯示出隋朝精兵地訓練有素。這點瓦崗軍無論如何。都是不能相提並論。因為瓦崗軍不過是征戰年餘,更多卻是以擄掠搶奪過活。除了瓦崗內軍外,其餘的瓦崗眾不想、也不太可能進行完整有效的訓練。見到隋軍氣勢酣暢淋漓,銳不可擋,陣型變化齊整莫測,陣中寒光閃現,殺機暗藏,不由都是心中惴惴。
秦叔寶不等李密發令,已經當先擊鼓,喝令瓦崗眾出陣迎擊,若說瓦崗中指揮兵將大能者,當屬秦叔寶、程咬金二人。這二人畢竟跟隨張須陀良久,早就陣法嫻熟,閉著眼睛都能知道兵陣地進退抗拒之法。見蕭布衣單騎殺了王伯當,視瓦崗於無物,秦叔寶那一刻心中震撼莫名,可見到隋軍前來,還是激起彪悍之氣對抗。
有時候,他既然為將軍指揮之人,就要為手下兵士的性命負責,這種想法早就根深蒂固,是以第一時間地做出反應。可命令下達的那一刻,秦叔寶又是心中一酸,他記得這句話應該是經常聽到張將軍說及。
張將軍一向愛民如子,對手下兵將如同親生骨肉般,想到這裡的時候,秦叔寶眼前迷離,見到前方怒海狂濤一樣席捲來的隋兵,宛若感覺張將軍親自指揮,只是這次,對陣的卻是自己!
秦叔寶喝令瓦崗眾出陣相迎的時候,李文相、張遷二人亦是隨即發動。
本來洛水旁列陣,秦叔寶左翼,王伯當是護住右翼,可王伯當輕率出兵,竟然被蕭布衣刺死,這實在出乎太多人的意料。王伯當一死,指揮右翼的任務自然而然落到李文相、張遷二人的身上。
瓦崗能領兵之將不少,王君廓、單雄信、房玄藻等人均是不差,不過這些人都是另有要事,大浪淘沙,李文相、張遷二人如今也算是瓦崗地翹楚之輩,當下義不容辭地指揮大軍作戰。
張遷還沒有什麼,李文相卻是暗自皺眉,他是巨盜,殺人不眨眼,可當初捕殺賈潤甫之時,卻被蕭布衣擒住,本以為必死無疑,卻沒有想到蕭布衣竟然又放了他!
他迴轉後,把所有的事情原本地和李密說了一遍,並沒有隱瞞,實際上,他也不能隱瞞。當時見到他被擒的瓦崗眾不在少數,李密用人之際,並不責怪。可李文相卻知道,李密這人疑心很重,李密能信任的人只有他自己。
想蕭布衣當初曾經說過,他不想斬盡殺絕,只想百姓早早的安定,這和今日所言如出一轍,蕭布衣勇猛仁義,看起來似乎比魏公要好一些。這次隋軍氣勢早就壓倒了瓦崗眾,瓦崗不一定能贏。
李文相想到這裡的時候,見兩軍相沖,愈來愈近,心中卻已沒什麼奮戰之心,這場仗,贏了又如何?
實際上,不止李文相如此想,他目光閃處,已經發現同伴張遷的茫然,李文相那一刻只是在想,不知道張遷在想著什麼?迫近,號角長鳴,隋軍突然殺出一隊騎兵,向兩翼擴散而去,迂迴去擊瓦崗軍的側翼,瓦崗軍並不束手,亦是分兵而出抵抗。兩軍相擊,雪花飄揚,互有損傷,稍稍退卻,第一波進攻無非是在試探彼此地實力,更為猛烈的進攻隨後既至,騎兵退後,這時候步兵卻已經開始了慘烈的剿殺!
鮮血流出的更多,槍刀變的更冷,殺人者有衝動。有冷靜,卻都是毫不例外的將長矛刺入敵手的身體中,不等敵手倒下。長槍拔出。帶出一蓬熱血,轉瞬凝結在冰冷的空氣中。所有人無暇憐憫,無暇回顧。只是躲避著刀槍,轉瞬去尋找下一個目標。兩軍交鋒。犬牙交錯般爭奪著腳下的每一寸土地,不停的有人倒下去,不停地有人補充上來,踏著同伴或敵人的屍體……
李密卻還沒動,望著兩軍交錯,廝殺漫天,他那一刻沒有想到勝負,竟然想到了張須陀。張須陀當初到底在想著什麼,是不是和自己感覺到一樣的悲涼和無奈呢?
這個念頭出現在腦海。就是一發不可收拾。
李密也不能不承認。很多人,就算死了。造成地深遠影響也是難以估計。張須陀雖然死了,可他卻是活在太多人地心中。
就算是他的敵人,對他亦是難以忘懷!
當初他李密為敗張須陀,可以說絞盡腦汁,煞費苦心,他當時也沒想到張須陀會死,他不過是想將張須陀逼的心灰意懶即可,他只是想要擊敗張須陀!可張須陀可以死,卻是不能敗,他敗了亦是等於死,但是他本來可以不必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