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面面相覷,秦叔寶安慰道:「盧老三為人穩妥,慕儒沉穩,按理說不應該出現什麼意外才對。」
「希望如此。」蕭布衣喃喃道:「大夥也累了一天,先休息會吧。」
史大奈取出乾糧,分給眾人。只怕引火引發外人的注意,幾人這幾日來,都是吃乾糧度日。天色變青、變灰、變黑,盧老三等人終究還是沒有回來。蕭布衣坐在竹樓上,倚著竹牆,嘴角帶著苦澀的笑。
又等了兩個時辰,已近深夜。眾人更是心中惴惴,蕭布衣突然道:「我們走吧。老四,留下你們的暗語就好。讓他到第二個地點去找我們。」
他們來到巴西后,為防備讓人察覺,幾乎三天就要換個住所,想在中原威名赫赫,到了這裡竟然沒有用武之地。蕭布衣大為頭痛。
老四應了聲,取了把小刀在牆角刻了幾筆道:「好了。」
眾人才要起身,蕭布衣突然壓低了聲音道:「等等。」眾人止步,只見到蕭布衣認真的傾聽什麼,不由錯愕。如今已是深夜。山中除了風聲、溪水流淌之聲,靜地讓人心悸,不知道蕭布衣又在聽什麼?
「有幾十人從南面掩過來,離這裡不到一箭的距離。」蕭布衣突然道。
眾人驚凜,側耳聽去,卻還是靜寂如舊。想要不信,可知道蕭布衣絕對不會無的放矢。
「等等,西面、東面也有人……」蕭布衣閉上了眼睛,臉色微變。壓低了聲音道:「這兩面也有幾十人。」
眾人大驚。沒想到李孝恭動作竟然如此快捷,而且一次就調動百來人之多。如果蕭布衣所言不錯。李孝恭顯然是準備畢其功於一役,直接將蕭布衣扼殺在巴蜀。
這人的野心如斯,實在讓人心寒!
「北面沒人。」蕭布衣喃喃道,神色還是無半分焦慮。
眾人暗想,北面靠山,想必對手調動人手不利,如果要撤離地話,翻山而走對眾人不是難事。
秦叔寶見了,不由大為佩服。白日里,和眾兄弟商討事情地時候,蕭布衣的焦慮擔憂和常人無異,可到了這種緊要關頭,蕭布衣地過人之處也就顯示出來。在蕭布衣喃喃自語之時,秦叔寶突然有一種心悸的感覺,而且越來越強烈。
他不是沒有經過大陣仗地人,相反,多少年的出生入死,讓他已經處事不驚。更何況,他是感激蕭布衣,這才過來幫手,其實內心中地死結,還是沒有消弭。有時候,他甚至渴望去死,但是聽到那種聲音的時候,他第一的時間不是死亡,而是感覺到驚秫。
驚秫並非怕死,而是作為人的一種本能反應。
聽到那種聲音的時候,秦叔寶好像聽到幾千只老鼠在放肆咬著世間地萬物,又像是感覺無數蛆蟲爬到人身上蠕動。
那種感覺,更可以說是惡
秦叔寶聽到的時候,史大奈也是隨即聽到,卻是握緊了拳頭,老四和阿鏽也變了臉色。可這一刻他們還是沒有驚懼,因為他們的老大還是淡靜自若,他們在等待蕭布衣的吩咐。
此刻交手和兩軍交戰其實沒什麼兩樣,有信心不一定會贏,可若是沒有信心,那崩潰只是瞬間的事情!
可他們真地從來沒有聽到那種恐怖的聲音。
蕭布衣也沒有聽過,但是他瞬間已經做了決定,事態由不得他害怕,在這個時候,他唯一想到的是,帶著兄弟們活著出去!
這一刻,他不是西梁王、不是千金之子、不是那個心機重重的東都之主,他又恢復到以前單刀在手,睥睨四方的蕭布衣!
「從西面殺出去,切莫纏鬥,我來斷後!」
簡簡單的幾個字,給幾個兄弟帶來了無邊的信心,就算是秦叔寶見到,也是心中狂跳,豪情陡升。無論他如何想死,可是這一刻,他一定要和眾人殺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