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二人都是當做沒有聽見雲水所言,郎都察殺做了個請的手勢,前方引路。蕭布衣命手下留在苗寨外,只帶著幾個親隨和馬周走入苗寨。
號角聲音方歇。蘆笙響起。前方開闊地上,幾百支蘆笙同時吹奏,聲音悠揚歡快,充滿喜悅迎賓之意。帶著銀色花飾,穿著節日盛裝的姑娘和小夥子載歌載舞的迎上來,一時間場面熱烈非常。
吹著蘆笙地姑娘小夥向蕭布衣獻上最恭敬的禮節。然後花朵般的散開一條道路。郎都察殺微笑道:「西梁王,請。」
馬周在蕭布衣身邊低聲道:「西梁王,這亦是苗人最恭敬的迎賓禮節。」
蕭布衣點頭微笑,向眾苗人抱拳示意。眾苗人微有詫異,轉瞬樂聲吹的更是歡快。郎都察殺聽到了,卻是皺了下眉頭。原來他們苗人以前迎賓地時候,只見到對方的傲慢,像蕭布衣這樣平易近人的倒是頭一次。吹奏蘆笙的時候,苗人見蕭布衣平和從容。親切近人。對蕭布衣不由大有好感,吹出地樂聲更加地動聽。
蕭布衣這次南下。對苗人的習慣也是多少知悉,他知道有苗人地地方就有蘆笙,苗人中幾乎每個小夥子都要會吹奏蘆笙,到時候才可向心愛的姑娘求愛。眾人本來都是全神戒備,只以為談判會劍拔弩張,哪裡想到一路坎坷,到這裡竟然歌舞昇平。先是十里迎賓,後是百人笙歌,禮貌周到之處,簡直是難以想象。
史大奈咧嘴笑笑,暗想這苗人也並非想象中的那麼難纏,看起來甚至十分地友好。蕭布衣、秦叔寶、馬週三人卻是不約而同地想著,大苗王的葫蘆裡面,到底賣著什麼藥?
眾人在歌舞花海中前行,再行半里左右,前方霍然開朗,露天下搭起竹棚,分賓主座位,雖是簡陋些,可一切卻依照中原的禮節。
蕭布衣看著納悶,他想到過太多的情形,暗想唇槍舌劍不可避免,哪裡想到過會有這種情形。
正對著他的方向,坐著一老者,老者白髮蒼蒼,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,有著說不出地蒼老憔悴。見到蕭布衣走過來之時,展顏微笑。
蕭布衣只覺得此人比古樹還要蒼老,可見到他笑容露出的時候,才發現他的一雙眼眸竟然很年輕。不知道為何,見到老者的第一眼,蕭布衣竟然心境平和,急躁之意一掃而空。
雲水卻是咯咯的笑道:「蕭布衣,我爺爺對你笑呢。蕭布衣沉穩上前,深施一禮道:「西梁王祝苗王身體康健,平安吉祥。」
他以一王之尊對大苗王施禮,可以說是禮數極為的周到,四周的人見到,都是沉默下來,心情各異。
大苗王顫顫巍巍的站起來,啞著嗓子道:「多謝西梁王。我也祝你平安吉祥,心想事成。」
他啞著嗓子,可是說的卻是清清楚楚,眾苗人聽到,都是臉色微變,蕭布衣微笑道:「謝苗王吉言。」
「苗寨簡陋,西梁王請坐。」大苗王說完這句話後,自己先坐了下來。
可誰都不覺得他失禮,只是因為看上去,他已經風燭殘年,他以往或者有鋼鐵一樣地意志,可他現在實在有些老了,老地甚至站立都有些困難。
蕭布衣臉上卻露出尊敬之意,這種尊敬是發自內心,並非敷衍!因為無論如何,大苗王這次親自出來見他,還是為了苗寨。
他本來可以安享天年,他本來可以將一切都交給自己的兒子,但是他不放心,對族人地責任讓他再次出來,這場談判,對蕭布衣至關重要,但是對苗人的未來,何嘗不是如此?
蕭布衣見到大苗王對面有個藤椅,想是為自己所設,緩步走過去坐下來。一幫親隨見到沒有座位,自動的散於兩側,沒有任何不滿抱怨之意。
大苗王瞥見,嘴角突然露出絲微笑,是狡猾、亦像是讚許。馬周早就快步上前,奉上禮單。這次卻是另外一個乾瘦的漢子接過,看了眼,眼中露出鄙夷之意。
蕭布衣送的禮物在他們看來,實在有點寒酸,比起李孝恭送的大為不如。蕭布衣卻終於有空打量了下大苗王身邊的手下。
大苗王身後立著三人,乾瘦的漢子應該就是骨力耶,有個微胖的漢子就是掌控巴地鹽井的丹巴九,郎都察殺和他們並肩而立,倒是顯得與眾不同。
這三兄弟蕭布衣早有耳聞,也見過他們的畫像,是以雖頭次見面,卻還是一眼認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