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無論如何,事態總是向著好方向發展,這個大苗王,並不簡單。斜睨了雲水一眼,見到她笑盈盈的渾然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,阿鏽只能心中嘆息,恨不得中七情蠱的是自己,或許只有那樣,才能讓她看自己一眼。
「家和人一樣,國和家一樣,必自毀自伐才得讓人毀之伐之,大隋自伐,前車之鑑,你們為何從不警醒?老大,我讓你照顧族人安全,老二,我讓你保證苗人的豐衣足食,可老大你卻花錢收買外人,和老二搗鬼,老二卻要僱人去給雲水搗亂。栽贓嫁禍到西梁王的身上,這難道是守家的道理?家必自毀,而後人毀之,現在你們幾兄弟就在自毀這個家,用不了多久,就有人幫你們毀了。你們這樣守家,我怎能放心?」
他此言一齣,骨力耶、丹巴九均是面紅耳赤,他們從未想到過。他們地明爭暗鬥早被父親看在眼中。
「爹,我沒有找人給雲水搗亂。」丹巴九終於反駁道,可聽起來卻是異常的乏力。
「你若是真的問心無愧,」大苗王笑笑,「這是良心蠱,喝下去。我就信你!」
他端起面前的茶杯,不動聲色。丹巴九霍然變色,吃吃道:「爹,你不信我?」
眾人見到大苗王隨手端起一杯茶來,就已經下了蠱毒,都是微微變了臉色。由始至終,這個大苗王看起來都是風燭殘年,可誰又知道,他的一生,有多少可歌可泣、可悲可怖的故事?
「我信你。所以才會下了良心蠱證明給別人看。」大苗王輕聲道:「你若信我,為何不喝下去?」
丹巴九望著那杯茶,臉上露出可怖之極的表情。蕭布衣等人聽了。卻也是又驚又佩,他們不知道大苗王早已開始插手這件事情,抑或是短短的三天內查明的一切,但是這老者,無疑是個少見地智者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大苗王一直望著兒子地臉色,搖搖頭。「你喝不喝我都明白了。」他將手上的茶水一飲而盡,微笑地望著馬周道:「你可以說了。」
馬周臉上露出欽佩的表情,深施一禮道:「苗王處事公正嚴明,在下欽佩萬分。」
他本來想替蕭布衣申冤,替蕭申辯,可見到大苗王輕描淡寫的揭出內部地矛盾,並不遮掩,知道一切都不用說。
大苗王微笑道:「你很懂規矩,很好。」
馬周有些臉紅。他本狂傲。可到了這裡,實在事事小心。「西梁王說能保巴蜀數十年安寧絕非虛言,想西梁王白手起家,從一布衣到了今日的高位,比誰都要清楚百姓的疾苦。」
雲水白了他一眼,「我一直都是郡主,可卻不懂那些高高在上的心理。」
馬周微愕,大苗王卻是笑道:「說下去吧。」他顯然對雲水很是縱容,無論她說什麼。馬周輕咳一聲,不理雲水,「在下亦是一介寒生,得西梁王提拔,才至今日之位,對西梁王禮賢下士、愛民如子深有感觸。在下亦是從寒生到如今之位,今日所言,均是發自肺腑,苗王、雲水郡主,你們若是不信,大可以再下個良心蠱給我喝,在下說的有半句違心之言,不得好死!」
他話音落地,眾人無不動容,暗想丹巴九是苗人,對良心蠱都是如此畏懼,馬周竟然主動要求喝蠱毒,那實在是前所未有之事。
雲水撇撇嘴,終於不再說什麼,她也實在無話可說。
大苗王眯縫著眼睛看著馬周,淡然道:「這可是你主動要求,怪不得別人。」
馬周點頭,「在下絕無怨言。」他一介生,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,可屹立在大苗王之前,竟然無半分懼意。
大苗王伸手一招,有苗女倒了杯新茶,大苗王伸手推過去,微笑道:「喝了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