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如此想法,眾苗人亦是如此的想法,丹巴九聽蕭布衣、馬周侃侃而談,淡然自若,也是驚疑不定,這才懂得為何他抓了蕭,父親卻早早地派人讓他勿要為難蕭,原來蕭背後的西梁王竟然有如此的來頭。
大苗王卻還是平平淡淡,又是舉起茶杯道:「請茶!」
眾苗人又是變了臉色,雲水淡淡道:「這麼快就到第四杯了?」
蕭布衣陡然心中一動,已經想到李靖說過地一件事。原來苗人十里迎賓、百人笙歌都是迎賓談判的前奏,而七茶結盟才是苗人的重頭戲。若有苗王敬你七杯茶,那就代表大苗王已與你對當日所言結下盟誓,再無違背。他方才喝茶只以為客套,哪裡想到大苗王動作如此之快,已經一步步的敲定下來。
他和馬周曉之以理,說服大苗王,如今已經喝到第四杯茶,這說明大苗王有意和他們結盟,可還剩三杯沒有喝,這剩下的三杯茶,不知又會有什麼難題?
四零八節三關
蕭布衣心思飛轉的時候,大苗王突然道:「西梁王有備而來,想必知道我族人七茶結盟一說?」
骨力耶、丹巴九和郎都察殺都是臉色大變,失聲道:「父親,萬萬不可!」
三人雖多少被蕭布衣所言打動,可內心中,卻還是偏向著李孝恭。更何況在他們看來,巴蜀畢竟和關中最近,投靠唐王實屬最好的選擇。
若論施蠱,他們是天下無雙,但是若說分析天下大事,他們實在差的太多。有近的勢力不去投靠,反倒舍近取遠,在他們看來實屬不智。
方才見到大苗王敬茶,不要說蕭布衣不知道其中的含義,就算大苗王的三子都暫時沒有想到七茶結盟的事情,只因為每次七茶結盟前,都要三司一祭祀再加上聖女共同決定,隆重非常。苗人現在的統領雖是大苗王,可大苗王從不獨斷專行,上次蜀王楊秀前來之時,七茶結盟隆重無比,哪裡像今日如此草率行事,不經意的功夫,已讓蕭布衣喝下四杯茶去。
丹巴九一直經營苗寨的生意,頭腦活絡,剛才見到馬周喝第三杯茶的時候,就覺得有些不對,這才派人出去,這刻聽聞父親提及此事,當下第一個反對。
蕭布衣卻是心中微凜,不顧三人的反對,微笑問道:「對於七茶結盟,本王是略有所聞……可具體如何,本王還是不得而知。」
「爹,他不知當然就不算了。」丹巴九慌忙道。瞥見父親的目光望過來,丹巴九不禁打個寒顫,「這件事非同小可。爹爹一向穩重非常,這次怎麼能匆匆決定?」
蕭布衣多少也有點奇怪,結盟快的讓他有些難以想象,大苗王雷厲風行的速度更是讓他都覺得愕然。
大苗王望向骨力耶道:「老大,你意下如何?」
骨力耶微愕,半晌才道:「我亦覺得父親的七茶結盟太過倉促。按照以往地規矩,都是爹你做下決定,然後去和三司祭祀商量,得到聖女……的同意。」說到聖女的時候,他猶豫下。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,「這些人都決定後,父親這才會召開族人大會,宣佈七茶結盟一事。可到如今。我們竟然全不知情……這實在……實在……」
他實在了半天。望見父親沒有表情地一張臉。終於說不下去。
原來對於七茶結盟一事。骨力耶三兄弟雖然知道。卻一直沒有放在心上。只因為七茶結盟他們雖然聽說過。但是碰到那一次。年紀不算太大。
那年大苗王親自出馬。用七茶結盟儀式和蜀王楊秀定下巴蜀大計。亦是和隋帝結盟同心。後來巴蜀之地地確保了多年地安寧。可自那以後。七茶結盟就再也沒有過。因為自那以後。大苗王地三個兒子慢慢地接管了苗人地事務。今日聽到大苗王舊事重提。難免有些不算適應。
大苗王望著桌案上地茶杯。輕聲道:「實在什麼?實在不把你們看在眼中嗎?」
骨力耶慌忙跪倒道:「孩兒不敢。」
大苗王卻是望向了蕭布衣道:「七茶結盟地意思就是。西梁王若是喝下我們敬地七杯茶。今日所言。就為定論。若有反悔。我必遭同心盟蠱毒反噬。我第一杯敬你。是因為貴客雖為西梁王。天下所望。卻不惜千里迢迢來見。誠意可見。」轉首望向三個兒子道:「唐王不過派個李孝恭前來收買你們三人。哪個心誠。想必一眼可見。」
三子都是臉紅無語,他們只想著爭權奪利,哪裡會考慮很多。再說這世上,如三人者實在不算少數。目光遠大者實在少之又少。大苗王又望向西梁王道:「我第二杯敬你。只因為西梁王七次出使巴地,雖百般挫折。卻誠意不減,依舊想著巴蜀安寧,百姓安居樂業。想西梁王在東都能鏖戰百萬雄師,對巴蜀卻是不興一兵,只憑這點,我信西梁王言而有信。」
「爹,你和西梁王不過是隻見過一面。」郎都察殺忍不住道:「知人知面不知心,有時候,還請爹妥善行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