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見三司平靜如常,又知道大苗王絕非虛言。
「很快你就能見到了。」大苗王不動聲色道:「不過要過我和祭祀聖女這兩關,還請西梁王說服三司才好。」
蕭布衣微笑道:「本王信三司深明大義,亦信三司會以苗人安定為重。」
李孝恭卻突然嘆道:「有時候。再深明大義之人也會被假仁假義之人所矇蔽。」
蕭布衣笑道:「說地好呀,本王覺得三個王子以前就是深明大義之人。只是人非聖賢,孰能無過,做錯的事,以大苗王的寬厚,改正了,亦會既往不咎。」
李孝恭一滯,沒想到蕭布衣功夫不錯,口舌亦是厲害。輕易一轉。又說到骨力耶三人的身上。
司馬卻是緩緩站出道:「深明大義不敢當,我等所做的一切,不過是為苗人平安。方才西梁王和這位馬先生一番談論,我等深有慼慼,若是言之有信,巴蜀大幸。苗人大幸,天下大幸。」
李孝恭已經變了臉色,因為聽司馬口氣,竟然是贊同蕭布衣所言,這麼說第五關也是輕易就過?
不想蕭布衣這麼容易通過,李孝恭輕嘆聲,「大苗王,我倒覺得對我不公。」他不說大苗王處事不正,只是以哀情取勝。更不知道蕭布衣方才說了什麼條件。是以想要憑三寸之舌挽回敗局。
大苗王果然被他所動,問道:「不知道李郡王有何不滿?」
李孝恭沉聲道:「想在下亦是一片赤誠來到巴地。只想和苗人同聲同氣。想河池、漢川、西城、房陵四郡之百姓紛紛歸附唐王,可見唐王仁政深得民心。來巴地後,在下兢兢業業,不敢有失,這點三位王子有目共睹,大苗王今日只見西梁王一面就做決定,依在下所見,似乎草率些。若是徑直而定,亦是寒了關中百姓的心,還請苗王三思而後行。」
大苗王笑了起來,「我沒有反對和唐王同聲同氣呀。」
李孝恭一怔,見到丹巴九滿臉焦急,苦不能言,一時間真不知道蕭布衣如何出牌。蕭布衣微笑道:「原來李郡王一直把我等當作是敵人,怪不得驢唇不對馬嘴。其實本王來此,不過是想要三家同聲同氣。」
李孝恭變了臉色,卻裝恭敬道:「恕我駑鈍,不解苗王之意。」
他還是不想在蕭布衣面前矮了一頭,只肯請教苗王。大苗王不語,司馬沉聲道:「西梁王有意和我等結盟,暫定一生一世不對巴蜀動兵。」
李孝恭微愕,想要問怎麼可能。但問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,可臉色卻終於有些發青。
蕭布衣終於笑道:「李郡王,本王為了巴蜀百姓的安定,與大苗王定下不動刀兵的盟誓。有生之年,不想在巴蜀用兵,只等天下太平之時,巴蜀自然歸附。唐王若是真的有如你說地那麼仁義,不知能否為了巴蜀的安定,此生不再對巴蜀用兵?」
大苗王淡淡道:「西梁王說的一點不錯,若李郡王覺得不公,大可和我等一樣的結盟。這個機會給西梁王、給唐王,對我們來說,並無二樣。這次機會均等,不知道李郡王有何高見?」
李孝恭臉色大變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他發現已經落入了蕭布衣地圈套,可偏偏這個圈套正中他地死**,
四零九節無解
李孝恭考慮了太多種可能,卻從來未考慮,蕭布衣肯放棄巴蜀。就像他考慮了對巴蜀太多的控制手段,卻從來沒有考慮過放棄巴蜀一樣!
可若真的依蕭布衣的建議,他們就等於放棄了巴蜀,這怎麼可能?
巴蜀對關中的重要,李孝恭比誰都明白。
當年秦惠王之時,有臣子就曾建議道,蜀水通於楚,有巴之勁卒,浮大舶船以東向楚,楚地可得。得蜀則得楚,楚亡則天下並矣!這句話就是說,從巴蜀順江南下可到楚地,只要有巴地的精銳之兵,然後可順江取楚地,也就是蕭布衣的荊襄之地,得巴蜀則得荊襄,得荊襄可得天下!
李淵蓄謀已久,在太原為官之時,雖是小心翼翼,卻從未打消過取天下的念頭,而他生性老辣穩妥,多參考前人的謀略,當初秦惠王之策亦是他今日之策。從太原起義後,依據根基,李淵勢如破竹的取得關中之地,看似輕而易舉,卻是多年深謀遠慮的結果。關隴諸閥雖多,可如李淵一般有遠見的除了薛舉外,還真無他人。李軌、梁師都、劉武周、郭子和等人雖是號令一方,兵馬強盛,卻是固步自封,缺乏遠見,不思進取。李淵最大的敵人可說是薛舉,就像蕭布衣最大的敵人就是李密一樣。蕭布衣坐鎮東都,但是除李密有雄才大略外,竇建德、羅藝、徐圓朗,甚至說杜伏威、輔公等人,均是偏居一隅,看起來雖有爭霸的雄心,卻缺乏爭霸的遠圖。在他們這些人看來。能夠守著自己的地盤,做一個土皇帝就已經心滿意足!
但是李淵、蕭布衣都明白爭奪天下有如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的道理。這天下有這兩個雄心勃勃之人,怎麼能容納盜匪佔據一方?
伊始是烽煙四起,到現在變成局面明朗,如今很快已經到了吞噬兼併地盤地階段,最後就是幾大勢力的最終對決。這是必然,也是必經的規律!
李淵一直對蕭布衣示弱,可從來就沒有打消過吃掉蕭布衣的念頭,就像蕭布衣一直示悠閒。卻從未打消過進攻關中的念頭一樣。蕭布衣出兵常平,扼住潼關出兵之路,這就已經開始為進攻關中做積極的準備。李淵不等和薛舉決出勝負,就迫不及待的派李孝恭安撫山南巴蜀之地。亦是為進攻中原做準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