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水突然熱淚盈眶,「你再這樣不顧自己,不到絕情洞就會斃命,難道這世上……你真地生無可戀?」
秦叔寶反倒怔住,半晌才道:「多謝郡主掛念,可我一定要去。」他說的斬釘截鐵,已憑無上的毅力站起來,向外走去。雲水卻是嘆息了聲,「你不用去了,我可以告訴你,他們不會有危險。」
「你說什麼?」秦叔寶霍然回頭。
雲水淡然道:「你太小瞧我爺爺了,在這天底下,能算計他的人實在不多。你看望月峰沒有一個苗人守備,可你看到絕情洞外有隻螞蟻嗎?」
秦叔寶略微思索,已然搖頭道:「好像沒有幾隻。」
「不是沒有幾隻,是一隻都沒有。」雲水嘴角帶著陰冷的笑,「我們素來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可若是被人欺負到頭上,向來是不死不休。我告訴你吧,這十天內,我爺爺早就在望月峰下了七道禁制,不經過我爺爺的許可,妄自登峰者,沒有一個能活!這時候,李孝恭若還是埋伏在絕情洞外,只怕早就斃命。金蠶蠱他們能防,碧血他們能防,可苗王動手下的禁制,天底下,無一人能防!」
四一四節自縛
蕭布衣目睹施蠱者的變幻莫測,忍不住的目瞪口呆。司空一聲哨響,就讓中七步蠱的人痛苦不堪,可大苗王的一聲弓響,竟然讓司空吐血,那簡直是匪夷所思。
沒有誰知道司空是如何不知不覺的下蠱,也沒有人知道苗王何時已開始反擊!
但是二人鬥蠱,顯然早就在入洞之前。
蕭布衣其實早在前往巴西郡之前,就知道苗人蠱毒的厲害和神秘莫測。而且他不斷的瞭解,雖然不會養蠱,但是對蠱毒的瞭解卻是更深一層。
蠱毒需要的是養,所以和毒藥還是有很大的差別。蠱毒培植起來極為的複雜繁瑣,神秘非常。方法可能大同小異,但是不同的人培植出來的蠱毒卻可以差的十萬八千里。苗王、三司均是終生用蠱,養出的蠱毒自然是旁人所不能,厲害無比,而他們控制蠱毒發作的時間更是讓常人難以想象。
蠱毒和培養之人息息相關,甚至都和養蠱之人的精神氣血有關,這聽起來不可思議,但是見他們施蠱才會知道絕非危言聳聽。
金蠶、碧血、一線牽是為苗人的三大蠱毒,但並非不傳之秘,苗人中能養三種蠱毒的不佔少數,但是使用起來的高下卻是大有區別。若論殺人的厲害之處,並非金蠶等蠱最為犀利,就算赤蛇蠱、七步蠱一樣可以登峰造極,沒有誰敢說,最厲害的蠱毒是哪個,只能說,養蠱的最厲害是誰!
因為養蠱高手,亦如武功高手一般,可以化腐朽為神奇,就算最尋常的一種蠱毒在他們手上,也能發揮出莫大的威力。
三司均是五斗米教中人。在養蠱方面浸淫一生,厲害之處不言而喻。五斗米教又被稱為米巫、入教之人叫做鬼卒,主教又稱鬼王。端是神秘色彩。五斗米教既然沾了個巫字,當然多行常人眼中的巫術。而這種巫術,恰恰是以蠱毒作為根基。司空浸淫蠱毒一生,自然心高氣傲,不甘平淡一生,可苗王卻是隻為苗人著想,不惹事端。甘於平淡,這讓司空極為不滿,更讓他不滿的就是,他不信自己蠱毒不如苗王。
文無第一,武無第二,用蠱之人,蠱毒其實已經和自己的心血、孩子無異,誰也不甘心不如他人。可因為禁令,司空一直無法比試,今日撕破臉皮。正準備大戰一場,可他卻萬萬沒有想到過,他不但七步蠱已被苗王破解。而且不知何時已被苗王在他體內種下了一線牽!
一線牽,牽之一線,牽之一弦,弓弦一響,肝腸寸斷!
旁人聽到弓弦還是無動於衷。可司空聽到弓弦一響後。只覺得肝腸如絞。胸口如被千斤重錘擊中般。忍不住地吐出口鮮血。更讓他驚懼地是。他根本不知道苗王何時下地蠱毒!
蠱毒雖然神秘莫測。但是並非不可捉摸。施蠱之人畢竟還要通過介質中蠱。介質有水、有空氣、有食物、不一而足。
苗王站立起來地那一刻。司空就已經注意到他周身地每一個細節。就像方才司馬一彈之間。已經在空氣中佈下蠱毒一樣。施蠱之人對決。和高手對決並不差別。聲音、光線、言行舉止均是施蠱要注意地方面。
司空自信苗王就算頭髮絲動下都被他看到眼中。可自己莫名其妙地中了一線牽還是渾然不知。這種恐怖之感可想而知。
司空吐血喊叫地淒厲彷徨。骨力耶卻是早早地跌倒在地。面色慘白。他這一輩子。少有如此自作主張之時。沒想到第一次做主。就已經滿盤皆輸。他知道爹爹輕易不做決定。可若是做了決定。那是無人能改。苗人中。他骨力耶這三個字。看起來已經成為了歷史。
苗王卻不停手。再次撥動下弓弦。司空又是哇地吐口鮮血。已經搖搖欲墜。苗王住手不彈。輕嘆道:「一線牽。牽之一線。司空。我看最多再彈三次。你就會心脈全斷了。我本不想下手……」
「我只想知道,你是如何下蠱!」司空霍然抬頭,死死地盯著苗王。
苗王淡然一笑,「其實我沒有下蠱,下蠱的卻是你。」
「是我,怎麼可能?」司空慘然笑道:「難道到我臨死之前,你還不想讓我死的明白?」
「那我問你如何佈下的七步蠱呢?」苗王淡然問道。
司空輕嘆道:「這四處火頭當然就是我下蠱的根源所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