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苗王輕聲道:「有西梁王一諾,我總算放心了。郎都察殺,帶西梁王迴轉安歇,我還有事需要處理。」蕭布衣不知何事,只能讓苗王小心,又知道這老頭子看似體弱,真的殺起人來,實在不遜任何人。
等見到蕭布衣離去,大苗王緩緩坐下來,神色有著說不出的疲憊,司徒突然道:「苗王,你一直為苗人著想,猶豫不決,可這次下手如此之狠,只怕李淵那面真的會惱羞成怒……」大苗王淡淡道:「難道到現在,你還認為,事態有挽回的餘地?若真的有事,我一肩承擔就好!樂司徒,你不惜破誓而出,斷臂勸我,不也為今日的結果?」
司徒輕嘆聲道:「他是鬼王天機,既然能爭霸天下,我想應有十分的把握,更何況……」他話音未落,大苗王已經揚聲道:「虯髯,我已做到能做的一切,不知道你何日實現天梯之諾?」
他話音一落,一大漢已從樹後出現,見他目生雙瞳,威風凜凜,赫然就是蕭布衣的結拜大哥,虯、髯、客!
四一五節諾言
虯髯客倏然而來,苗王居然沒有任何詫異。
樂司徒卻是多少有些詫異,只有他才知道苗王的蠱毒獨步天下,不要說司空不是對手,就算是三司聯手,只憑蠱術,亦不見得勝過苗王。
苗王安分守己,只能說他心性使然,為苗人著想,卻絕不意味著他是無能之輩。苗王既然說在望月峰下了七重禁制,那絕對不會少了一重,死的這數百死士就是個很好的證明。可虯髯客飄然而來,居然沒有中蠱,這人比起西梁王的來頭,更加的深不可測。
聽到苗王詢問,虯髯客深施一禮道:「苗王以大局為重,深明大義,張某人佩服。」
苗王輕嘆聲,「能得虯髯佩服,殊為不易。我這七重禁制,對於虯髯而言,如履平地,實在讓我汗顏。」
虯髯客微笑道:「在下若不得苗王相邀,怎敢輕易就來?可得苗王相邀,我又怎能不來?所以就算赴湯蹈火,也要惴惴前來。我此生最佩服俠義人士,不管他權利滔天,不管他威震一方。只要他能為百姓造福,就值得張某人一拜。」
樂司徒突然道:「虯髯,苗王方才問你,天梯一諾何時實現?西梁王方才在此,你既然為他奔波,為何不出來一見?」
虯髯客搖頭道:「樂司徒說錯了一句話。「我說錯了什麼?」樂司徒愕然問。
「我聽聞樂司徒為說服苗王選擇西梁王,不惜斷臂離開太平村。迴轉巴西勸說苗王?」虯髯客淡然問。
樂司徒身軀一震,「你都知道了?」
虯髯客輕嘆道:「該知道的事情,我自然會知道。但是我想問樂司徒一句,你千里奔波,可是為了苗王?」
樂司徒半晌才道:「我當然不是為了苗王。實際上。苗王又何須我來操心?我此舉是為苗人、為巴地百姓。亦為五斗米教地以後著想。」
虯髯客微笑道:「樂司徒大義之人。張某人佩服。我方才說樂司徒說錯了一句話。就是想說。我千里奔波。並非為了西梁王。樂司徒為五斗米教著想。我卻只為太平道考慮。至於什麼天下大事。那非我考慮範圍之內。你們和西梁王結盟。是你們地事情。我對你們地承諾。是我地事情。切不可混為一談。亦不能混為一談。我不見蕭布衣。就是不想別人誤會而已。」
他說地複雜。苗王淡然道:「我聽說虯髯當初在崑崙面前立誓。絕不插手天下之爭一事。看起來絕非謠傳。太平道中。我只有兩人能信。一是崑崙。一是虯髯。虯髯到現在。還沒有讓我失望。」虯髯客淡然一笑。「看起來苗王也並非不理天下之事。」
苗王輕嘆聲。「我地不理。和你地不理迥然不同。我不爭……是因為有自知自明。而虯髯你不爭。卻是有悲天憫人之心。結果相似。心意不同了。」
樂司徒讚歎道:「若非虯髯當年之舉。就算你過得了天梯。苗王也不見得見你。」
虯髯客半晌才道:「天涯明月一事。我知道你們一直耿耿於懷。可逝者如斯。往事如煙。很多事情……」
「很多事情。我們不想忘記,亦是不能忘記!」苗王斬釘截鐵道:「虯髯,往事如煙,五斗米、太平道自從建道以來,糾葛不斷,延續數百年,這中間到底為何你我均知,天幸太平道終於出來虯髯,立下重誓,這才平息了禍患。可因為兩道紛鬥不休,再加上歷代朝廷的圍剿,到如今日漸式微,早不復當日地盛狀。」
虯髯客喟嘆道:「恢復當日盛狀又能如何?這世上,不合時宜的終究會被淘汰,楊堅一代奇才,可大隋不過傳了二世。分分合合、潮起潮落,苗王不覺得過於執著嗎?」
苗王眯縫起眼睛道:「有些事情,一定要執著,不然活著何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