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淳風苦笑道:「我這一輩子都是受到師父的教誨。說句實話,當初雞蛋、包子之時,我和蕭大人你一樣,都信師父是個高尚地人、善良的人、有情操的人。可是後來呢,我才發現很多事情他瞞著我,這老鬼是個陰險的人、齷齪地人、說話和放屁一樣的人!陳宣華一事後,他說自己有大難,再不走就會被砍頭。我本來準備要和他一起走,沒想到他說。我留在東都有發展,他又說,西梁王……嗯。當初蕭大人還不是西梁王,他說你肯定榮華富貴,貴不可言,我要是得西梁王提攜,以後也能一步登天,我一時間利令智昏,也就相信了這老鬼的話。至於那個吃白飯的女子,我的確早就認識,那卻是師父讓她來找我。我覺得她有點問題,所以對西梁王你就扯了個謊,想撇清關係。我又怎敢多說什麼?那女地比閻王還要恐怖,說不定什麼時候會要我地腦袋!至於安伽陀、王須拔什麼的……蕭大人,那都是我師父地事情,和我沒什麼關係。我一直等著升官進爵,沒想到大夢一場。自從你入主東都後,我還以為機會來了,可總是等不到機會。後來我師父驀然出現。我當時就臭罵了他一陣,他卻說什麼,不是不靈,而是機會未到……我一時鬼迷心竅,竟然又相信了他說地話。西梁王,你也知道我師父的那張嘴……」
「說下去。」蕭布衣沉聲道。
李淳風打了個冷顫,繼續道:「他騙我說現在機會到了,只要我向婉兒說一件事情,西梁王肯定能賞我個大官做做。後來你也知道了。我就向婉兒說了什麼巴蜀的事情。我說地時候。可從來沒想著有什麼差錯呀,分析巴蜀的形勢。提醒西梁王你,難道也要掉腦袋?」李淳風說到這裡的時候,滿是疑惑,「西梁王,後來婉兒怎麼了?說實話,我真的沒有對她做過什麼呀。我等著做官,哪裡想到不但沒有官做,而且看起來要掉腦袋,以後我再相信那老鬼的一句話,我就是不是人養的。」
李淳風發誓完畢,抹了一把冷汗,可憐巴巴的望著蕭布衣。蕭布衣沉吟良久,「你師父現在在哪裡?」
「我真的不知道。」李淳風賭咒發誓道:「西梁王,我騙你,我就是你養的。」
「大膽。」孫少方呵斥道。
蕭布衣不以為意,沉聲道:「好,看在往日地交情上,本王再信你一次。」李淳風才舒了口氣,又被掐住了脖子,「可本王限令你一個月內找到你師父,若是找不到你師父,本王就砍了你的腦袋,少方,你帶他去找。」
孫少方應了聲,李淳風哀求道:「西梁王,我真的不知道我師父在哪裡。」
「那本王也不能保證你腦袋一定在脖子上。」蕭布衣臨走丟下一句,「一個月,多一天本王都等不得。」蕭布衣出了宅院,遊嘯風卻是戰戰兢兢的跟在後面,蕭布衣止住了腳步,「遊神醫,本王冤枉你了。」
遊嘯風眼圈一紅,眼淚差點掉了下來,「西梁王,我無所謂,可婉兒究竟怎麼了?」
蕭布衣輕嘆聲,沒有回答,只是拍拍他的肩頭道:「這件事情不要對小弟說,雖然他遲早都會知道。」
遊嘯風望著蕭布衣的遠去的背影,夾雜著無法抹殺的悲痛,陽光落下,拖下好長的影子。遊嘯風只覺得心中淒涼,眼淚掉下來,喃喃道:「為啥這世上……好人總要多受苦呢?」
李淳風從他身邊經過,聽到遊嘯風地訴苦,喃喃道:「其實壞人受苦也不少,只是沒人注意罷了。」
蕭布衣處理完李淳風的事情,緩步向府邸走去,一時間心亂如麻。冷風擘面,他已經清醒了很多,知道無論有什麼變數,路還要走下去。下一步計劃亦要堅定不移的執行。
大苗王說的不錯,現在他不是蕭布衣,而是西梁王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他不可能因為自己的感情,損害太多人的利益。
他迴轉東都後,表面上只是處理東都尋常事務,看似隨意,卻是井井有條的進行。本來東都新定,他一走就是數月之久,極可能引發新一輪地危機,但是他連續幾輪清洗了舊的勢力,接下來地無為而治在這個時候。卻起了極為重要地作用。
蕭布衣和楊廣不同,楊廣不信任手下,只覺得自己聰明絕頂。從建都、開河、修城到擴張,所有地事情楊廣都是親力親為地制定,不容別人插手。指點江山的成就,楊廣是不容別人染指。都說一將無能,累死千軍,楊廣這個皇帝大能,卻是累垮了大隋。蕭布衣入主東都後,看似輕描淡寫,卻已經細雨清風般的進行了幾步改革。除了將軍事指揮權利、作戰方針牢牢掌控在手上。不容他人染指外,其餘的大半事情,都是因循舊例,讓東都百官負責。
他基本上還是繼承了大隋的制度,百官自然熟悉,做起來輕車熟路。每個朝代滅亡很多時候是因為制度體系已經不適應歷史的發展,而且成為發展的桎梏,所以才被歷史的洪流所顛覆,大隋顛覆不是因為體制地桎梏問題。卻因為楊廣程式過快,拉斷了體制的彈性,有時候,太急進亦是違背歷史規律,也會被歷史毫不留情的淘汰。實際上,大隋地體制彈性卻還遠未到巔峰地步,蕭布衣、魏徵、杜如晦、馬周、李靖、徐世績等人都清醒的知道這點,達成共識,現在需要的是修補完善舊有的制度。而不是大肆變革。引發民眾危機。
其實蕭布衣認識到這點的同時,李淵老謀深算。如何會看不到這點?東都、關中兩地幾乎同時都做著相同的事情。施仁政,還盜於農,促進生產,積極選拔人才,恢復三省六部體制,重立國子學,重新編撰審定律令,廢除苛政重刑,重頒均田令,再施租庸調變!
所有的這些,楊堅做過,楊廣做過,蕭、李二人只需在這兩代君王的基礎上繼續前行。
蕭、李二人不約而同的施展這些政策,只因為這些對於這個時代是有益地、發展的、積極的,眼下進取天下,絕非一蹴而就的事情。天下弱勢力多數已被兼併,強強勢力對決,一拼軍力,二拼內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