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皺眉問道。他雖是西梁王,但是對李靖、魏徵等人。還是以禮相待。
李靖搖頭道:「我只怕魏御史所言是真,這仗李世民心高氣傲主動搦戰,結果慘敗而歸。卻讓殷開山背了黑鍋。」
蕭布衣想了半晌。微笑道:「大有可能。」
他對李世民也蠻是熟悉。知道這小子詭計多端。臉皮夠厚。以他蕭布衣為目標。怎麼能容忍慘敗而歸?
「李世民雖敗。薛舉兵逼關中。但是李淵根基尚穩。眼下地情形其實和李密大兵攻打東都彷彿。薛舉長途跋涉。孤軍深入。想要取關中勢比登天。薛舉急取關中。卻忘記背後還有個武威地李軌亦是虎視眈眈。我猜李淵只要繼續對抗薛舉。卻派人去聯絡李軌進攻薛舉。再加上突厥人反覆無常。薛舉腹背受敵。急切間難下關中。必敗無疑。」
蕭布衣輕嘆道:「二哥所言極是。我們其實和薛舉處境極為類似。均是想攻取關中。但亦是後方有所牽制。眼下有江都兵十數萬虎視眈眈。再加上數方兵力亦是暗中作祟。遠圖關中之舉看來還是要緩緩。」
李靖點頭。伸手沾茶水在桌上劃出地形。「我們若是出兵去取關中。眼下只有三條路可走。散關、武關和潼關!巴蜀已經結盟。斷然不可自悔諾言從那裡出兵。潼關艱險。李淵派重兵把守。絕難攻克。眼下若是出兵。只有走襄陽出武關一途。但是李淵早防備這點。派李神通帶重兵駐守武關。想要攻破。亦非容易之事。」
蕭布衣笑了起來。「我亦是知道不可。只是打算下。總沒有壞事。既然如此。李世民是勝是敗。和我們好像沒有什麼太大地關係。」
魏徵微笑道:「西梁王此言差矣,其實我們並非不能奈何李淵,不然我和李將軍聯袂前來為何?」
李靖面不改色,蕭布衣卻是悚然動容,「不知道魏御史有何良策魏徵看了李靖一眼,緩緩道:「李將軍說……李淵為人狡猾,其實早有圖謀東都之意,他一直暗中作祟,並不明面動手,陰險已極。他一直不想我們做大,我們亦是不能養虎為患,關中勢力,以李淵對我們威脅最大,若有機會,當求盡力除去。薛舉雖是會敗,但是不見得全無勝機。」
蕭布衣想了良久,「不知道他勝機何在?」
李靖還是不語,魏徵卻道:「李淵和李軌本是同宗,若是聯手,可能性極大。眼下唐軍新敗,士氣正低,卻是我們打擊他們的最好機會。以前不攻是因為沒有半分取勝的把握,這次要攻,卻是個很好的機會,其實依李將軍之意,我們還是要出兵。」
蕭布衣皺眉,「可依我看來,出兵取勝機會萬中無一,勞民傷財,所為何來?」
魏徵微笑道:「李將軍的意思是,我們不強攻,只是佯攻吸引唐軍地注意……」
蕭布衣看了李靖一眼,有些納悶,暗想主意既然是李靖所出,為何要借魏徵之口?李靖端著茶杯,輕輕的抿著茶水,不發一言。
魏徵又道:「我們既然是佯攻,兵力就不用太多。襄陽從武關一路,東都走潼關一路,這樣李淵不得不分兵防備我們。西梁王,你說為何關隴霸主雖多,圖謀關中的卻只有薛舉?」
蕭布衣道:「這個其實也簡單,梁師都、劉武週二人都在坐山觀虎鬥,妄想李淵、薛舉兩敗俱傷,然後坐收漁翁之利。可這二人卻看不到,李淵、薛舉如有一人勝出,定然氣勢如虹,很快就要揮兵北上,剷除他們,實在讓人扼腕。」
魏徵點頭道:「西梁王所言極是,可世情就是如此。旁觀者清,他們身在關隴,就算知道這點,梁師都、劉武周、薛舉三人均是一方霸主,各自提防。亦不會攜手。」
「這和李密、竇建德、羅藝一樣的道理。」蕭布衣微笑道:「若非如此,他們聯手起來,我們怎麼能有分兵擊破的可能?」
「但是我卻覺得,可說服劉武周南下。」魏徵正色道:「我們若能說服劉武周出兵南下,進攻太原,大事可圖。如今李淵精兵良將盡在關中,太原只有李元吉鎮守,李元吉無能自大,劉武周若是急攻。太原城不見得守得住。到時候他走李淵入關中之路,對李淵威脅極大。有薛舉、我們、再加上劉武週三路進攻關中,不見得拿不下李淵!若是能分李淵關中之地。以後再收復關隴,難度顯然少了很多。」
蕭布衣微愕,「我們和劉武周,並無交情……」他說到這裡,幡然醒悟道:「你是說,我們可以聯絡尉遲恭嗎?」蕭布衣並不笨,終於明白了李靖的用意,可想了半晌才道:「可我們……多少有些利用尉遲恭的性質吧。」
原來蕭布衣想到,如果要和劉武周結盟攻打李淵。肯定讓尉遲恭處於尷尬之地。因為若是不勝也就算了,若是真的消滅了李淵,群臣毫無疑問的要再滅薛舉或者反攻太原,徑直佔領關中。
薛舉、劉武周都是一方梟雄,如何肯為他人作嫁?只怕李淵傾覆之時,就是三方開戰之日。他身為西梁王,有一幫大臣擁護,所有地決定已非他一人能下。到時候他和尉遲恭肯定翻臉成仇,撕毀承諾。豈不尷尬?再說若入關中,實在以他們勢力最為薄弱,不見得定能取勝。李靖雖然想到了這個主意,卻不主動提出來,顯然也是考慮到這點。他知道蕭布衣雖是西梁王,但還重昔日情意,這種建議,實在大違蕭布衣地本性,所以才借魏徵之口說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