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士及渾身發顫,就見到江都軍已經蜂擁而至。將他圍的水洩不通,一時間刀槍劍戟紛紛戳來,寒光點點,宛若所有人心中壓制已久的怒氣!
宇文士及被江都軍所殺之時,宇文化及並不知情。
在見到孟秉投降的那一刻,宇文化及已經撥轉馬頭,偷偷的迴轉後軍,命令手下軍士收拾金銀細軟,準備撤離。他毅然地放棄了江都,卻是無法捨棄那裡的珠寶美女,就算這次逃命,亦是不忘記帶上。
因為懦弱怕死,所以他比旁人更能敏銳的感覺到眼前地危機,孟秉投誠了,江都軍投誠肯定不止他一個,江都軍完了。想到這裡的時候,宇文化及甚至連反抗都沒有想及,就開始準備溜之大吉。
可才準備妥當,就聽到前軍一聲大喊,我等願降!
那喊聲驚天動地,如雷聲隆隆,良久不久,轉瞬淇水南岸均是投降聲一片,此起彼伏。宇文化及聽的膽顫心驚,只是想,要趕快逃,不然被蕭布衣抓住,那真的沒有活路了。遠方一快馬飛奔而到,卻是折衝郎將令狐行達,見到宇文化及後,來不及下馬就叫道:「啟稟宇文將軍,我軍已叛十之七八,內史令已被亂軍所殺。」
宇文化及聽到,馬上幌了下,心中發涼。內史令就是他弟弟宇文士及,立楊昊為帝后,因為大臣被斬殺無數,就算宇文士及也能撈個內史令噹噹,可沒想到,這個內史令竟然死的如此之快。
不過悲傷一閃而過,最多也是那種兔死狐悲的悲哀,和親情完全扯不上任何關係。
「宇文將軍,我們現在如何是好?」令狐行達急聲問道。
宇文化及雖然無能,畢竟還有幾個死黨,這次投誠地不少,但也還有幾個不想離去。宇文化及哪裡有什麼主意,突然想到了什麼,慌忙問,「裴侍郎呢?」
「多謝宇文將軍掛記。」一個聲音從宇文化及背後響起,正是黃門侍郎裴矩。宇文化及被他的神出鬼沒駭了一跳,卻也有些驚喜。宛若抓住救命的稻草,急問道:「裴侍郎,現在軍中譁變,我等如何處置?」
裴矩飄逸不減,沉吟道:「軍心一去,只怕再難挽回。」
宇文化及暗道你這是廢話,可見到裴矩還是鎮靜,也跟著鎮定下來,「那依裴侍郎地意思呢?」
「這後軍都是誓死效忠聖上之兵。眼下還有三四萬之眾。若是和蕭布衣全力一戰,未嘗不能取勝。」
宇文化及就算是個傻子,也知道裴矩不過是安慰欺騙之言,「這個恐怕不妥吧。」這一會的功夫,我等願降的喊聲又近了幾分,宇文化及只是想逃。可又覺得天地之大,卻無安身之處。唯一能和他商量的弟弟又死在亂軍,他這時候實在不比楊昊強上多少。
裴矩建議道:「宇文將軍,我等來取黎陽倉儲,但是輜重都在滑臺,由刑部尚書王軌、工部尚書宇文智及共同掌管。我聞過黎陽向北,有武安楊善會驍勇善戰,一方面抗拒竇建德,另外卻據不接受蕭布衣的招安。可算是對隋室忠心耿耿。若依我言,不如先去取輜重,然後取道前往武安。和楊善會合兵一處對抗蕭布衣如何?」
「楊善會?沒有聽過呀。」宇文化及懷疑問。
裴矩微微一笑,「楊善會領兵之才不下張須陀、楊義臣等人,是最近幾年才崛起之人,我等雖是兵精,卻缺乏領軍大才,如能說服楊善會擁護,可圖和蕭布衣一戰。這幾年若非是楊善會,竇建德說不定早就打到了東都,可沒想到楊善會赤膽忠心。卻被蕭布衣鑽了空子。宇文將軍最近憂心忡忡,很多事情不知道也是正常。」
宇文化及知道他諷刺自己是糊塗蟲,不由臉紅,事到如今,有個方法總比等死強,「既然如此,不如我等先奔武安吧。輜重可派人前往通知王軌即可,何勞遠取?」
為了錢財,宇文化及可以不要大軍。可為了性命,錢財他也可暫時不要。他從江都帶來了珠寶、女人無數,都讓兵士押運,派弟弟宇文智及和王軌看守,不捨丟棄,但是眼下性命攸關,管他弟弟、女人、珠寶,可以統統不要!
裴矩點頭道:「將軍所言極是,既然如此。我等擁護聖駕先取道前往武安好了。」
宇文化及想輕便快行。把楊杲、蕭淑妃也扔了,可一想到楊善會只擁隋主。這兩人還是留在身邊穩妥些。傳令下去,後軍變前軍,繞路向北,過黎陽向武安進發。
他手下十數萬的兵馬,一朝之間就譁變七八成,但剩下的大軍亦是浩浩湯湯。因為西梁軍被投誠地兵士阻擋,一時半會殺不到面前,倒讓宇文化及暗叫僥倖。可又想到僥倖的代價如此悲慘,不由心中酸楚。
喊殺聲漸漸遠去,西梁軍想必是在收復降兵,無暇顧及江都逃軍。江都軍人心惶惶,等一路行到童山之時,只聽到鼓聲一陣,一隊兵馬從山谷殺出,列陣在前,為首一將,手持開山巨斧,沉聲道:「宇文化及,程咬金在此,下馬受死!」
宇文化及大驚失色,程咬金乃張須陀帳下名將,勇猛無敵,隋軍看起來雖是不多,但誰又知道蕭布衣到底在這埋下了多少伏兵?
裴矩安撫楊杲,並沒有宇文化及一起,宇文化及無暇問計,連忙讓郎將唐奉義帶一隊人馬抵抗,自己帶兵奪路而逃,只聽到身後喊殺聲一片,慘叫聲連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