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雄信感激李密地知遇之恩,徐世績對李密卻沒什麼好感。
單雄信猶豫良久,「依照法理,西梁王這種手段以平民憤,也是應該之事。可雄信得魏公信任,朋友一場,只求將魏公示眾完畢後,收葬魏公的骸骨,不知道西梁王能否詔許?」
徐世績微皺眉頭,卻是一言不發。他當然瞭解單雄信,亦知道李密若是自己地朋友,也是如此做法。可單雄信這麼說,實在是極為冒險。
蕭布衣收斂了笑容,半晌才道:「可以。」
單雄信雙膝跪倒,叩首在地道:「單雄信謝過西梁王。」
他轉身離去,徐世績眼珠一轉,已跟隨他離去,蕭布衣緩緩坐下來,自語道:「都說單雄信忠義無雙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」
徐世績跟隨單雄信離開。等不見蕭布衣的時候,這才輕聲道:「雄信,你可知今日之語,若是碰到別人,恐怕是砍頭的罪名。」
單雄信喟然道:「砍頭又能如何?不過西梁王寬宏大量,的確常人難及。若有機會,我當求肝腦塗地報之。」
徐世績微笑道:「雄信,現在就有機會,西梁王只怕你不去。」他把苑君璋所言簡要說了一遍,單雄信微愕,「我屢戰屢敗,在西梁王面前,不堪一擊,難道西梁王還會用我?」
徐世績搖頭道:「雄信此言差矣。以往實乃瓦崗軍心渙散,非戰之罪。再說這世上也只有一個西梁王,你在西梁王手下鎩羽而歸。我何嘗不是如此?可西梁王渾身是鐵,又能打幾根釘,如今他打下諾大的江山,可東南西北均需要人手,而這將才,並非人人可以。」
單雄信沉吟道:「旁的不說,單是程咬金、秦叔寶二人,若是領兵,就是遠勝於我。」
「他們當然還有他事。雄信若是不想前往,當我沒說好了。」徐世績攤攤手道。
「世績,還請給我幾日時間考慮。」單雄信緩聲道。
徐世績點頭,露出微笑,「那好,我就等你訊息。」他又扯了幾句,再次迴轉求見蕭布衣,見蕭布衣還在沉吟,把方才之事一說。肯定道:「西梁王,據我瞭解,雄信應可答應領兵。」
「世績辛苦了。」蕭布衣微笑道:「不過鐵甲騎兵要去太原,難走河東一線,只能按苑君璋所言,沿太行山北上走井陘關入太原和劉武周匯合,不然就恐怕洩露訊息,難起出乎不易的效果。不過要沿太行山而走,就極可能遭遇到宇文化及和楊善會……」
「西梁王。楊善會到底想著什麼?」徐世績突然問。「我覺得這個人實在奇怪透頂。」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蕭布衣搖頭道:「他本隋臣,在山東一帶剿匪頗為得力。可我們幾次招安,他均是不做答覆,實在奇怪之極。不過楊善會雖勇,可畢竟偏居武安,應該無關大局。」蕭布衣說到這裡,略作沉吟,又想到楊得志所言,心中奇怪,「他本守在臨清,可被竇建德幾次攻打,已經退守到武安一線。竇建德現在要不是急於剿滅孟海公,說不定已經殺了楊善會,取了武安。」
徐世績點頭道:「西梁王說地不錯,楊善會雖然百戰百勝,但畢竟孤身一人,又無堅持根基所在,竇建德手下猛將無數,若真的攻打武安,楊善會不見得守得住。」
「但是他誰都不投靠,到底在想著什麼呢?」蕭布衣沉吟道。
「這個人……和天涯一樣難以捉摸。」徐世績突然道。關於太平道如何處理一事,蕭布衣也曾和他探討,是以他也知道天涯這個人。
蕭布衣雙眉一揚,「和天涯一樣難以捉摸?」
徐世績笑道:「我也不過隨意一說,如果真如西梁王所猜測,裴矩就是天涯,那楊善會地所作所為真地和裴矩一樣,不可理喻。二人都是明知道不可為而為之,看起來想要逆天行事,沒想到最終還是難免敗亡的下場。」
「楊善會、天涯、裴矩?不可為而為之?」蕭布衣極力思索,「楊善會和裴矩可有什麼關係?」
徐世績搖頭,「根據我們手上地資料,是半分都沒有。裴矩一直遠在西域活動,而楊善會一直在山東左近剿匪。蕭布衣無法整理出頭緒,擺擺手道:「兵來將擋、水來土掩,大勢所趨,就絕非一些陰謀詭計所能抵抗。我們只需小心楊善會、裴矩二人即可,卻不用在他們身上花費太多的功夫。」
徐世績贊同道:「西梁王所言極是。」
「但我們出兵井陘關,還要小心這兩路兵馬暗中破壞。」蕭布衣吩咐道:「世績,馬上傳令下去,命秦叔寶帶精兵一萬前往貴鄉,一方面截斷宇文化及的歸路,一方面試探竇建德反應。命程咬金帶精兵一萬駐紮靈泉,隨時準備進攻宇文化及部。命張鎮周大人帶精兵一萬,進駐臨水,牽扯住武安楊善會的兵力,掩護我們地鐵甲騎兵順利前往井陘關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