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世績跟隨進來,低聲問,「西梁王,她應該沒事吧?」
「好像不妙,等御醫來再說。」蕭布衣心中擔憂,卻強自鎮定。他略明醫理,已看出裴茗翠的情況絕對不容樂觀。
御醫如飛趕到,一來就是五六個。這裡雖是黎陽,可西梁王經常駕臨,當然要配備禦醫一干人等。
現在地西梁王。千金之子。東都群臣如何敢怠慢。
眾御醫見西梁王臉色凝重。不敢怠慢。當先推了個老御醫上去。那個老御醫叫做包不知。就算楊廣病了。都會找他。本來他這名字是謙遜之意。徐世績一見他。卻湧起一股不祥之感。
包不知果然不包治。切脈切了左腕切右腕。然後再換回左腕。如是者三。眉頭越皺越緊。蕭布衣知道他切脈是查裴茗翠地五臟六腑、氣血陰陽。方才他只是一搭脈。就覺得裴茗翠氣血極為衰弱。這個包不知如此鄭重。只怕大凶大惡。包不知切脈完畢。卻不多言。只請身邊地一干御醫切脈。五六個人輪番把脈。個個臉色凝重。如喪考妣。
徐世績已經知道不妙。果不其然。等眾御醫切脈完畢。包不知上前就要跪倒。蕭布衣慌忙扶住。「包神醫。有話直說。本王不會怪責。」
包不知額頭冒汗道:「裴小姐……如果安心靜養地話。還可以再活兩年。」
「你……連病情都不說嗎?」徐世績上前一步。雙目圓睜。
「至於病症……」包不知欲言又止。
蕭布衣止住了徐世績的進一步舉動,掃了一眼眾御醫的臉色,點點頭道:「我知道了,你們先退下吧。」
眾御醫如蒙大赦,包不知滿臉愧色。「西梁王……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。」
「你說。」蕭布衣和顏悅色道。
「裴小姐這病……其實病根由來已久,積鬱成疾,已成頑疾。若天下還有一人能解的話……」
「是藥王孫思邈嗎?」蕭布衣無奈的問。藥王孫思邈學究天人,這天底下也只有一個,可他畢竟孤身一人,又如何救得了許多?孫思邈做書傳世,想必也是明白這點,但實在得道者少。
包不知喏喏道:「就算藥王親臨,裴小姐若是不改抑鬱。只怕一樣的結果。」他說完後,惶惶而退,蕭布衣望著床榻上地裴茗翠,突然想起了裴蓓,心中微酸。
裴蓓和裴茗翠有著極大的不同,但也遭遇了相同的處境。
可那時候,裴蓓有著強烈的求生願望,但是裴茗翠呢?最後一絲求生的念頭,已經被她自己無情的親手打破。裴茗翠……還有活路嗎?
「東都有最好地御醫。」徐世績突然道。
蕭布衣點點頭。「好。」他吩咐丫環照顧裴茗翠,已和徐世績退出了臥房。回到廳中坐下,良久無言。徐世績忍不住道:「西梁王,既然黎陽的御醫治不了裴小姐的病,為何不早日將她請往東都醫治。」
「心病還須心藥醫。」蕭布衣伸手一指胸口道:「裴茗翠的病在於心。」
「在於心?」徐世績一陣茫然。
蕭布衣輕嘆道:「我和她是好朋友,她病了,我比誰都著急。可我也知道,焦急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她的心病,我無能為力。方才我其實不想讓她說下去,但是我無法阻止。」
徐世績這才覺察到蕭布衣的意味深長,緩緩坐下來問,「她的心病是什麼?」
「對於裴茗翠,你瞭解多少?」蕭布衣問道。
徐世績苦笑道:「本來不多,可經過今天的長談,我發現已經瞭解不少了。」
蕭布衣淡淡道:「我都對她不敢說了解,看來我們的徐將
他欲言又止,徐世績有些臉紅,「相對而言。」
「是啊,相對而言。」蕭布衣神色黯然,「你若有興趣地話,不妨聽我說說怎麼結識的裴茗翠,聽我說說我對她的理解。」
「有。」徐世績只說了一個字。
蕭布衣笑笑,「說句實話,我在見到她地第一眼,真的不認為她是女人,可我到現在才發現,她實實在在是個女人,而且是個……讓人很難忘記的女人……」
他雙眸悵然,又回憶起當初的一幕,點點滴滴的說起以往和裴茗翠的相識、誤會、瞭解和相知……
這是個漫長的故事,蕭布衣在述說的時候才突然發現,他實在和裴茗翠沒有說過太多的話,裴茗翠對他而言,不過是個熟悉地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