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卻笑了起來,「無論如何,他還是個有堅持的人。」二人談話的功夫,蹄聲隆隆。劉復禮帶逃兵已近。
夜深人不靜,雷澤城火光熊熊,他們倉惶而出,並沒有注意到,黑暗中,殺機四伏。
蕭布衣沒有一絲緊張之意。他意態悠閒,宛若看著羊入虎
蕭布衣不動,鐵甲騎兵不動,蕭布衣長槍揮起。鐵甲騎兵波浪般的蓄力……
夜幕重重,深秋中帶著蕭殺的濃重。微風過。紅葉飄零,陡然間風向陡轉,暗夜中掀起了驚濤駭浪!黑甲鐵騎從準備到衝出,有如怒海狂濤般的兇猛無儔,空中紅葉、地上黃塵驀然而起,席捲衝向前方。
劉復禮心膽俱寒,徐家軍驚慌失措。他們驀地發現黑暗被撕開個口子。鐵甲騎兵衝出之時,秋風掃落葉般。
徐家軍逃兵也是數千之眾,可只是被這一衝,已經不成陣型。蕭布衣帶兵趟了逃兵,衝散了徐家軍,只是一轉。鐵甲騎兵再次迴轉衝鋒。
徐家軍已經膽寒。他們雖也有騎兵,可和威震天下地鐵甲騎兵一比。簡直是騎著木馬在作戰,他們不戰已敗!
劉復禮醒過神來,不再向東,卻是帶兵折而向南!
蕭布衣既然在東城外有埋伏,想必到鄆城亦有伏兵,前方險阻重重,要想活命,只能放棄鄆城。逃命途中,當然來不及詳細規劃,所有的主意,可以說是轉念之間。
劉復禮帶兵落荒而逃,轉瞬湮沒在黑暗之中,這讓他們有些慶幸,夜幕很好的掩護了他們的行蹤。
眾人一路南奔,繞過鉅野澤,等到了鉅野縣的時候,已經天光大亮。($)本準備稍作休息,然後趕往魯郡,沒想到鉅野縣早就大旗飄揚,上面寫著諾大個梁字,張牙舞爪,在眾人眼中醜惡猙獰。
劉復禮一顆心針扎般的痛,卻不能不繞路而行,鉅野縣本無佈防,失陷也是在情理之中,可他沒有想到過,西梁軍動作如此迅疾。這裡以前,均是徐家軍的領土。
東平郡如今,只剩下鄆城一座孤城,有如孤零零地山!可慘烈不容他傷悲,眾人才過鉅野縣,就聞到身後鐵蹄隆隆,回頭望過去,只見到黃塵捲起,直衝霄漢,不由變了臉色。
所有的人都逃了一夜,只以為將鐵甲騎兵遠遠的拋開,沒想到拋開的只是灰塵,留下的卻是難醒的噩夢。鐵騎不多,看起來不過千餘人,可沒有任何人有迴轉去迎戰地勇氣。眾人策馬狂奔,不敢有歇,瘋狂之下,飆出甚遠。鐵騎之聲卻是不急不緩的始終在耳邊迴盪,讓徐家軍驚心動魄。
劉復禮還有空回頭望一眼,只見到藍天白雲,秋風瑟瑟,只是想,鄆城現在如何?能抵住幾天?
劉復禮從未有想到過,鄆城一天都沒有頂得住!太陽昇起之時,鄆城已經陷落!
張光耀從未想到過雷澤城會這快的失陷,他本來一直還在埋怨,自從西梁軍進軍東平後,劉復禮只堅持了五六天。他和劉復禮一直都不算和睦,但是這不妨礙他為徐圓朗賣命。劉復禮求援的時候,他想過出兵,但是轉瞬打消了這個念頭。他認為劉復禮最少能支援幾個月,天下大亂,可徐圓朗扼守東平到琅邪,一直沒有人顧及打他們,他們安寧久了,對即將到來地戰爭並沒有充分的準備。
他地職責是守城,而不是救援,若是因為救援引起損兵折將,徐圓朗不會讚賞他,劉復禮當然也不會給他說什麼好話,所以他就算見到西方烽煙四起,劉復禮求救連連,他只是下了一道命令,擅自出兵者,斬!
他很慶幸劉復禮守在第一道防線。
所以張光耀在城頭上見到雷澤城的逃兵時,還在暗自罵娘,他覺得劉復禮實在無用之極,他覺得就算是個木頭人來守城,都不會敗退的如此之快。
可劉復禮偏偏敗了,一敗塗地,城下的徐家軍哀聲道:「張將軍。劉復禮辜負徐將軍的信任,已奪路而逃,求你收容我們。」
張光耀陡然升起了豪情,他和劉復禮一直都是暗中較勁,這次劉復禮敗了,他當要扳回這個面子。
城頭下徐家軍哀鴻遍野,難以盡數。只請張光耀開城。
張光耀見到遠方烽火的時候,有了那麼一刻猶豫,開城後,西梁軍趁此衝進來怎麼辦?
城下的徐家軍彷彿看穿了張光耀地心思,哀聲道:「張將軍,我們都知道徐總管手下。你最仁義。如今劉復禮棄我們於不顧,你若是再不收留我等,我等真的死無葬身之地。西梁軍勇猛彪悍,多一個人。多一分氣力也是好的。張光耀已經意動,才想要人開啟城門。身邊有一偏將道:「張將軍,提防有詐。」
「有什麼詐?」張光耀一怔。
偏將道:「西梁王攻破城池,怎麼會放他們到此?我只怕他們已投降了西梁王!」
城下一聽,紛紛跪倒道:「張將軍,這怎麼可能?西梁王是人不是神,才攻入雷澤城,正忙著城中作戰。如何有閒暇顧及我等?張將軍仁義過人,萬勿聽信小人的讒言,讓我等死無葬身之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