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茗翠並沒有收起手帕。也望向遠方地白雪皚皚。「這個冬天。真地有些冷。」
蕭布衣目光掃過。柔聲道:「這麼冷地天氣。要是不舒服地話。其實最好呆在家中。」
裴茗翠淡淡道:「呆在哪裡。對我來說。都是一樣地冷。」
蕭布衣心中喟嘆。不再勸說。對於任何女人。他都有辦法。可就是對裴茗翠。他束手無策。
寒風再起。吹地樹上地積雪沸沸揚揚。蕭布衣緩緩走了幾步。擋在風口道:「裴小姐。家父又有訊息了。」
裴茗翠有些詫異。「不知道令尊現在如何?」
「他去了百濟……」蕭布衣把真由紀子講的大略重複了遍,只是這一會的功夫,他後背頭頂已經堆滿了皚皚的白雪。
裴茗翠看著身前的蕭布衣,緩步走開去,到了個背風的地方才止步,皺眉道:「蕭兄,恕我直言,我覺得令尊很怪異。」
「不止你覺得。我只怕所有人都這麼覺得。」蕭布衣道:「他和我的關係一直很好,我從未讓他生氣過。可他驀地離開了我,帶上蕭皇后,去了百濟,要滅遼東。這種事情,荒唐絕倫,他為何不和我商議一下呢?」
「我倒不覺得荒唐,其實如果他真地能夠滅掉遼東的話,對蕭兄是好事。」裴茗翠突然道:「蕭兄現在已把大隋半數疆土劃入了版圖之內。可還是不能掉以輕心。因為……除了你看到的勢力外。內在地勾心鬥角,很多都會起到決定性的作用。」
「多謝。」蕭布衣沉聲道:「不過到了今日。他們並不能輕易的遂了心願。」
裴茗翠笑笑,「我聽說李將軍已經平定了江南大半疆土,如今只剩下江都周邊之地,想以李靖之能,若無意外,快則數月,慢則一年內,就可以完全讓南方平定下來。所以說,若無意外,對蕭兄最有威脅的還是河北和關隴兩地。關隴藉助突厥之力,而河北的後方卻是遼東……令尊就算不能平定遼東,可若利用百濟扶餘璋的野心,要牽制遼東並不困難。如果遼東不能在天下之爭抽出身來,對你前進的步伐極為有益。」
蕭布衣訝然道:「你說家父是為了我,才去的百濟?」
裴茗翠淡淡道:「令尊去百濟,總不會為我吧?」裴茗翠過人之處,就是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,找到所有癥結地關鍵所在。她分析的簡單,可卻直接,蕭布衣是蕭大鵬的兒子,蕭大鵬顯露崢嶸,明顯應該和蕭布衣有關。裴茗翠說到這裡,不知道應該好笑還是悲哀,因為她和蕭布衣看似截然不同,但卻驚人的相似。他們都是極為睿智之人,可他們背後都有個古怪的老子。
蕭布衣昨夜聽到真由紀子所言,腦海中的概念還很模糊。可今日聽到裴茗翠分析後,才有些確信了心中所想。
蕭大鵬非但不是他的累贅,看起來還可以助他一臂之力!
這個做爹的一輩子窩窩囊囊,但是最關鍵的時候,還是想著他這個兒子。
可以一己之力要牽制遼東,這實在是異常狂妄地念頭。蕭布衣實在想不到窩窩囊囊的蕭大鵬還有這般能力,他一個寨主,如何能有讓扶餘璋都信任的本事?
二人沉默良久,蕭布衣道:「看起來我需要派人去百濟看看。」
裴茗翠道:「雖和令尊並不熟識,可據我來看,他的一舉一動早有準備。以百濟牽制遼東的念頭,看似狂妄,但是令尊不見得不能做到。蕭兄,很多時候,順其自然吧。」
她幽幽一嘆,蕭布衣盯著她的雙眼,「那裴小姐呢。為何不順其自然?」
「說人易,說己難。」裴茗翠自嘲道:「我人生的樂趣,就在於自尋煩惱。若是這個樂趣也沒有了,那還有什麼意義呢?」
蕭布衣搖搖頭,靜靜的立在風中,心緒起伏。他雖然還有很多事情。可他並不想離開,他只想再陪裴茗翠一些時間。
他珍惜這個朋友,他也知道,裴茗翠更珍惜這份友誼。
沒想到裴茗翠突然道:「蕭兄,多謝你和徐將軍的盛情款待,我要走了。」
「去哪裡?」蕭布衣訝然道。見到裴茗翠沉默,蕭布衣歉然道:「或許……我不該問。」
「我想去太原。」裴茗翠低低地聲音。
蕭布衣怔住,「去太原做什麼?劉武周和唐軍正在太原交戰,兵荒馬亂。你去那裡……」他陡然想到了什麼,臉上帶了悲哀。
裴茗翠扭過頭去,「蕭兄……你是我地……知己。我也很慶幸。有你這個知己。有時候,我無法承受的時候,見到你地時候,才會重新有了勇氣,因為我知道,在這世上,還有蕭兄這樣的人,對我從不算計。只要世上還有一個像蕭兄這樣的人,已經讓我感覺……我所作所為還是有些意義。」
蕭布衣抿著嘴唇。皺著眉頭,可卻一言不發,他無話可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