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凍傷,極為危險,可丘行恭已經顧不得這種危險,方才的一幕幕閃現在眼前,丘行恭渾身發顫,扭頭望過去,無力地跪下來。
雪地雜亂,血跡斑斑,不知道是敵人,還是自己人的血。不遠處有顆人頭,正是雍王的腦袋!
雍王李道玄雙眸中滿是不信,丘行恭亦是滿臉的不信,他不信不久前還是指點江山,揮斥方遒的雍王竟然會驀然死去。他知道自己並沒有暈多久,因為若是太久的話,他會被活生生的凍斃在雪地中。
「是誰?到底是誰?」丘行恭喃喃自語,伸出雙手,想要捧起雍王的人頭。驀然間,馬蹄聲急驟。從遠處傳來,丘行恭渾身一顫,想要去取兵刃,卻發現地上收拾的頗為乾淨,不但敵人地屍體不見,就算他地隨身長槍都是不見。
丘行恭悲憤莫名。握緊雙拳,扭頭望過去。只見到黑暗中衝出數十騎,為首一人,卻是高雅賢。
高雅賢見到一人攔路,立即勒馬,勉強認出丘行恭,又見到他征衣破亂,血跡斑斑,駭然道:「丘將軍。怎麼回事?雍王呢?」
他目光轉出,見到地上一顆人頭,大驚失色。顫聲道:「是雍王?」
蘇定方和李道玄談崩,李道玄忿然離去,高雅賢勸說了蘇定方後,立刻快馬來追,以示誠意。卻從未想到,雪夜中蘊含著如此殺機。
丘行恭仰天狂笑道:「高雅賢,你做了難道不敢承認嗎?」
高雅賢愕然,「承認什麼?」轉瞬詫異道:「你難道以為雍王是我們殺地?」
「若非你們,又有哪個能這個時候下手?」丘行恭忿然道:「高雅賢。你有種,就連我一塊殺了好了。」
他上前幾步,氣勢洶洶,河北軍雖是驚詫,卻也大多不滿。高雅賢強忍震驚,沉聲道;「這裡面一定有誤會,還請丘將
他話音未落,只聽到丘行恭斷喝一聲,凌空飛起。已向高雅賢擊來。
河北眾將才要上前,高雅賢已喝道:「莫要動手!」他聲音未落,人已離鞍飛起,落在地上。丘行恭卻是躍到馬上,催馬前行。行了數步,探身抓住李道玄地頭顱,衝入黑暗之中。
蹄聲遠去,河北眾將紛紛呵斥,想要追趕。高雅賢卻是眉頭緊鎖。止住了手下的行動。
他現在,還沒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。更是不知道殺死李道玄的到底是那股勢力。可從雪地的雜亂腳印來看,李道玄等人絕對是受到數十人的圍攻!
這裡是河內,按照高雅賢地想法,應該是蕭布衣暗中作祟,因為除了他之外,還有誰有這種雷霆手段,迅雷不及掩耳的殺了李道玄?
李道玄死,只要有點腦袋,就知道會對唐軍和河北軍聯盟造成什麼樣的影響!只要有點頭腦,也知道對蕭布衣極為有利!
李道玄是唐室宗親,亦算是李唐極為重要的統領,他死在這裡,對於李唐的打擊,不言而喻。李建成會不會因此放棄結盟,李淵呢,會不會遷怒河北軍?這一刻造成的衝擊之猛,高雅賢一時間無法消化。
高雅賢一點不蠢,見到丘行恭衝來的那一刻,並不失措還擊,反倒把戰馬讓給了丘行恭。這在他的念頭中,是解釋的第一步,他不能動丘行恭分毫,只要他出手地話,只怕這筆爛賬再也解釋不清。
眾人見高雅賢沉吟凝重,卻議論紛紛,無非議論李道玄被誰殺死,丘行恭不知好歹之流。高雅賢卻已迅即在做了個決定,「王小胡,你立刻快馬回去找蘇將軍,告訴他這裡發生的一切,請他馬上移營,向長平……不,向共城撤走,要快。」
他假設殺李道玄的真地是蕭布衣,那他很可能知道蘇定方的藏身之處,那蘇定方可說是極其危險。
他讓蘇定方不向長平,而向共城的方向撤退,只怕蘇定方還會意氣用事,考慮的可算周到。
在王小胡耳邊又說了幾句,王小胡領命,撥轉馬頭,向蘇定方部所在的山谷奔去,高雅賢又吩咐道:「董康買,馬上去共城,告之長樂王這裡的情形。」一人領令,奔出谷中,向東疾馳而去。高雅賢吩咐完畢,心中稍定,「走,跟我去見王將
王伏寶駐紮在長平,一直和李建成有秘密聯絡,高雅賢只想趕快聯絡到王伏寶,商量對策。眾人疾馳向北,沒入黑暗。王小胡卻是單騎狂奔,很快到了蘇定方的軍營。
蘇定方卻還未眠。
實際上,蘇定方並非不知輕重之人,在李道玄離開後,他就心中有了悔意。李道玄既然是被封王,在唐軍中的地位不言而喻。李淵這次派太子李建成、雍王李道玄前來協助竇建德,共擊蕭布衣,可見對此次聯手極為重視。他罵走了李道玄。要是傳到竇建德耳中,肯定會讓竇建德不喜。
蘇定方不怕竇建德發怒,因為竇建德很少有對手下發怒的時候,如果說李密是用糧草將手下聚集在一起,那竇建德卻是用兄弟之義將眾人緊緊地拉攏到身邊。大夥能熬到今天的地步,以平民之身和士族新貴抗衡並不容易。如果因為他的一時意氣,讓結盟不成的話,那他也過意不去。
見王小胡衝了進來,蘇定方霍然而起,「李道玄不肯回轉嗎?」
王小胡臉色凝重,「蘇將軍……李道玄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