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極靜。只聽到鮮血滴答答的流淌。李子通站在那裡。搖搖晃晃。卻沒有再逃。他知道他已無處可逃。
王世充安靜的坐在那裡。李子通中招拔刀。敗逃中刀。似乎都和他沒有太多的瓜葛。可很顯然。這一切又和他有著極大的關係。
「我待你們不薄……」李子通目光掃過去。從楊公卿到樂伯通。再到一幫手下。最後落在毛文深身上。「你們為何……要背叛於我?」
王世充淡然道:「他們本來就是我的兄弟。何來背叛一說?」
李子通霍然醒悟。才想到楊公卿、樂伯通二人可能本來就是王世充的手下。投靠自己。不過是做臥底而已。想到這裡。李子通不由寒心。暗想這二人跟隨自己也有時日。這麼說王世充早有算計?自己身邊有了臥底。那杜伏威和沈法興身邊呢。是否也有奸細?
楊公卿、樂伯通不語。只是盯著李子通的舉動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。李子通畢竟是一方梟雄。二人跟他多年。對他倒是頗為忌憚。毛文深本來並沒有背叛。可到現在。又如何敢說出忠心?
李子通一死。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他?毛文深已渾身顫抖。暗想禍從口出。到現在才對王世充效忠。是否來的及?
見手下眾將不答。李子通眼中滿是怨毒絕望。艱難的迴轉身去。望向王世充。嗄聲道:「王世充……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」
王世充笑道:「李總管若真的變成鬼。歡迎常來聊聊。」
李子通邁前一步。只覺的眼前已赤紅一片。大叫一聲。「恨不能死在英雄之手!」他了無希望。身負重傷。再也支撐不住。仰天倒了下去。雙目圓睜。可說是死不瞑目。
出來混。總是要還。他一輩子算計旁人。最後亦是落入別人的算計之中。
只是臨死前最後的一句話。不知是否懊喪當年沒死在蕭布衣的手上。他奔波一生。終於還是死於勾心鬥角。若是再讓他重新選擇。會不會當年就不再選擇了逃命?
李子通還是睜著眼睛。可到底想著什麼。卻已無人知道。
王世充終於走過來。站在李子通的身旁。望著他的雙眸。好像明白了李子通的心思。搖頭道:「你到死還不明白。這世上。怎麼會有英雄的用武之的?蕭布衣比我奸。比我狠。所以他混的比我要好。可他顯然比我還要虛偽。所以在很多人眼中。他還算個英雄人物。可是你死在他手。死在我手。可有區別嗎?」
身旁咯咯的輕響。王世充扭頭望過去。見到毛文深雙腿發抖。牙關打顫。微微一笑道:「我聽說……你一直勸李子通殺了我?」
毛文深望見樂伯通陰沉的一張臉。知道狡辯無用。方才他還勸樂伯通來殺王世充。哪裡想到過樂伯通本來就是王世充的手下。如此一來。李子通對樂伯通並無防備。他反倒也算做了殺死李子通的幫兇。
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。毛文深強笑道:「王大人……各為其主。各行其事。我想王大人是大人有大量……」
王世充搖頭。「你說的大錯特錯。我本小人……小肚雞腸。旁人算計過我。我是件件記在心上。」
「我只求大人給我一個機會。」毛文深求饒道。
「眼下倒有個機會……」王世充陰陰笑道。
毛文深精神一振。「王大人但請吩咐。我赴湯蹈火。斷無不從。」
王世充伸手一指李子通的屍體道:「割下他的腦袋……」見毛文深露出為難之色。王世充殘忍的笑道:「不行嗎?」
毛文深一咬牙。伸手拔刀。一刀砍下了李子通的腦袋。李子通仍不瞑目。估計從未想過。他身邊最後一個忠心之人。親手砍下了他的腦袋!
「王大人。我一切但依吩咐。只求你饒了我的性命。」毛文深卑謙道。
王世充微笑道:「這不過是我吩咐的第一步。你只要再做一件事後。我就不會殺你。」
毛文深強笑道:「王大人請講。」
「拎著你砍下的腦袋。繞著揚州走上一圈。只要說。這腦袋是你砍下的就行。」王世充冷冷道。
毛文深怔住。冷汗冒出。臉上露出惡毒之色。他才發現。王世充的狠毒。遠遠超過他的想象。他和王世充爭鬥。實在是螳臂擋車。
王世充看似給了他一個機會。但是他若是照做。以後一輩子就算不被砍死。亦被旁人罵死。這樣的活著。實在比死還要痛苦。
王世充笑笑。「這是個事實。我只是讓你說出來而已。算不上為難你!毛文深。做與不做。由你選擇。」
他轉身緩緩的走到藤椅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