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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0章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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盧楚其實本有異議,畢竟魏徵是寒門出身,他卻是出身門閥,暗想現在的東都,可算是個大雜燴,不但寒士能當官,就算盜匪亦是可以。翟讓來了,杜伏威也來了,只怕收留下來,會讓百姓百官不滿。

可聽魏徵分析,也知道眼下杜伏威這一降,可以說是關係重大,是以贊同道:「若能封賞杜伏威,天下盜匪見了,亦是堅定他們投靠之心,這個杜伏威,倒要好好接見才好。」

蕭布衣見眾人認可,沉吟道:「杜伏威歸降一事,適宜隆重對之。本王要藉此昭告天下,順我者昌,逆我者亡!再有盜匪妄想抵抗,本王絕不輕饒!」

杜伏威來到東都的時候,已是蕭布衣等人商議的數日後。

江南和東都之間的通訊,遠比杜伏威騎馬前來要快捷很多。杜伏威一路行來,只見到楊柳依依,春風浮動,過江後,如果說江淮一帶,還是有些淒涼的意思,可河南境內,已百姓安定,欣欣向榮。

路上不見了如麻地盜匪,放眼望過去,只見到耕耘的百姓。

這些人,以往或許還握著刀槍,可到如今,鋤把耕牛已是他們地夥伴。杜伏威從年少起義到如今,從未想到過,大隋還有安定的時候。

他那一刻,突然有種錯覺,好像回到了從前,那時候,天下安泰,國富民強。那時候的他,亦是如這些人般,挽著褲腿辛勤耕種,上了炕頭想著婆娘。

杜伏威一路行來,雖還有心事,卻終於舒了口氣,他人雖未老,可心卻已老。他帶兵打仗的時候,幾經生死,素來出則居前,入則殿後,手下都服他,敬他,只以為他是個打不死的將軍,卻不知道,他骨子裡面已有了深深的疲倦。

這種日子,絕非他想要地生活。

他真地從未想到過要做皇帝,他起義,不過是為了活命。他是個重義地人。亦是個聰明地人,既然他已不能帶領兄弟征戰天下,為何不趁還有本錢地時候,為自己和兄弟謀取以後的生活?

對手若不是蕭布衣,他還不會歸降。可他知道,很多人不理解他地想法,他的兄弟輔公堅決反對,他覺得對不起輔公。所以覺得若有可能,也要為他謀求個官位。

怕別人動搖了他的決心,所以北上匆匆忙忙,但是考慮已久。

正所謂,燕雀焉知鴻鵠之志,可鴻鵠很多時候,也不知道燕雀的想法,難道不是嗎?杜伏威想到這裡地時候。望向義子王雄誕。

王雄誕也在望著他,「義父,你難道真地一點不擔心?」

杜伏威呼吸著新鮮的空氣,慢悠悠的行著,享受著難得的靜謐時光。良久後才道:「雄誕,任何事情,都有風險!就算你坐在房簷底下,都可能有瓦片打著你的腦袋!你跟了義父幾年了?」

「四年零七個月!」王雄誕沉聲道。

杜伏威笑笑。「光陰彈指間,這四年多來,我們做了什麼?」

王雄誕有了那麼一刻茫然,他從未想到過這個問題!跟隨杜伏威的日子,過地好像極為充實,因為每日都是刀光血影,攻打著別人,被別人攻打。可認真地去想,這四年來,除了廝殺浴血。真沒有留下旁地回憶。

見王雄誕迷惘,杜伏威嘆道:「四年來,我們其實只活下了性命!歷陽、丹陽雖在我手,可還能守多久,我真地不知。若是這兩郡再丟了,我們又去哪裡?難道還向江淮逃竄,到海邊……去海外?你們跟著我這麼多年。我未能讓你們榮華富貴。家人安寧,我問心有愧!」

杜伏威望著遠方。瘦削的臉上,有了那麼一刻酸楚。

這種漢子。素來流血不流淚,可他真地很疲憊,身心疲憊!

王雄誕鼻樑微酸,沉聲道:「義父,大夥跟著你,無怨無悔!」他說的斬釘截鐵,杜伏威只是嘆口氣,「你們無怨無悔,可我怎能視而不見?這次前往東都,榮華富貴我並不想要,可若能給你們安排個退路,我餘願已足。雄誕,你問我是否擔心,其實我真的很擔心,擔心就算舍卻我的性命,還是不能達成心願,可除此之外,我們已再無選擇。若能用我的性命,給兄弟們搏得個機會,我杜伏威,不後悔!」

王雄誕這才明白義父地深意,噙著淚水道:「那你為何匆匆忙忙,不和他們說清楚?」

杜伏威臉上閃過絲古怪,半晌才道:「雄誕,你若後悔,回去還來得及!」

王雄誕舒了口氣,「義父,我只是擔心你而已,你都不怕,我何懼之有?」

杜伏威有了感慨,只是說了一個字,「好!」

王雄誕總覺得杜伏威還藏著些心事,可既然已做了決定,反到放下了心事。二人默默行路,前方、後面均有西梁軍護送。等過了伊闕,順著伊水前行之時,只見到前方塵土四起,馬蹄隆隆,似有大軍行來,王雄誕臉色微變,暗想這裡就是蕭布衣地盤,更是要進東都重地,這些人馬,可是衝著他們父子來的?

杜伏威面不改色,緩緩勒住馬兒。前方衝來一隊驃騎,在一箭之地止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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