騎兵動作齊整,宛若一體,威武之勢沛然而出,杜伏威見狀,讚歎道:「西梁鐵騎,果然名不虛傳,雄誕,我們就沒有這等騎兵。」
王雄誕苦笑,不等應聲,對面鐵騎馳出一人,手上並無兵刃,馬上抱拳道:「前方可是杜伏威、杜總管嗎?徐世績奉西梁王之命,特意前來迎接。」
杜伏威心中微凜,策馬上前。他早聞徐世績之名,沒想到才近東都,就由徐世績迎接。蕭布衣若是善意的話,那可給足了他的面子。
馬上施禮道:「罪臣杜伏威,誠惶誠恐,何敢勞徐將軍親自迎接?」
徐世績哈哈大笑,縱馬前來,「杜總管,你說的大錯特錯!」
王雄誕聽徐世績指責,雙拳一握,眼中滿是敵意。杜伏威止住義子。沉聲問,「請問在下何錯之有?」
徐世績收斂笑容,肅然道:「杜總管一念之間,讓江淮無數百姓免除征戰之苦,功勞赫赫,怎麼能說是罪臣?」
杜伏威心中稍安,「徐將軍過譽了。」
人為刀俎,我為魚肉。杜伏威雖是赫赫威名,可到如今,只能小心翼翼。徐世績帶路,和他並轡向東都馳去。
眾人從建國門而入,街道兩側,有兵士列隊相迎。杜伏威見東都巍峨肅然,心中不由起了敬畏之意。他知道以往楊廣接見國外使臣,均是要從建國門進入。見徐世績大大方方的帶他前行,又是稍微放下分心事。
一路行去,護送的兵衛已換了數撥,到了紫微城前,均是金色盔甲地兵士,手持斧鉞。王雄誕見了,也不由心中忐忑。
杜伏威早將生死置之度外,一路反倒談笑風生。徐世績倒是涉獵頗廣,和他談起江淮的風土人情,絲絲入扣,讓杜伏威並無陌生之感。等入了紫微城,杜伏威忍不住問道:「難道……西梁王今日就要見我嗎?」
徐世績笑道:「當然是今日。西梁王本要王駕親征魯郡,聽杜總管前來,特意吩咐我,說杜總管一來,立刻通知他擺宴款待,不得怠慢。」
王雄誕心中竊喜。杜伏威心下感動,「西梁王如此器重,我以往倒是不知輕重了。」
徐世績微微一笑,當先帶路,等下了馬,又由百餘武士跟隨,直奔呈祥殿。一路來。只見黃瓦紅牆。珠光寶氣,盡顯華貴莊嚴。王雄誕雖是勇猛。可從未見過這種場面,一時間眼花繚亂。渾然不知身在何處。
不等到了呈祥殿前,只聽到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,一人身著錦衣,快步走出來,遠遠道:「杜總管,一別經年,別來無恙?」
蕭布衣大步走出,穿著隨便,也不避嫌,徑直走到杜伏威身前。他身後跟著數位大臣,臉色和善。
杜伏威才要跪下參拜,卻被蕭布衣一把扶住,「杜總管不必多禮!」杜伏威抬頭望去,見到蕭布衣氣度雍容,雙眸亮若天星,比起當年,少了分彪悍,卻多了高貴之氣,感慨道:「一別多年,西梁王風采更勝從前。」
蕭布衣爽朗大笑,拉著杜伏威地手,踱入了大殿。王雄誕本來還有擔心,可見到這般接待,反倒認為義父做的決定可算是極為正確。徐世績並沒有冷落王雄誕,帶著他跟隨蕭布衣身後。
大殿中酒宴早就擺好,蕭布衣落座,讓杜伏威就坐在身旁,可說是禮遇有加。杜伏威一眼望過去,見到人人帶有笑容,一時間如在夢中。
蕭布衣笑著為他介紹群臣,盧楚、魏徵、馬周等人悉數在場,官職最小的一個,也是鴻臚寺卿陳彥之,亦是官及四品。
等眾人落座,蕭布衣當先道:「杜總管,一路辛苦,本來準備請你先行歇息,可江淮百姓如在水火,本王憂心忡忡,這才急於想和你相見,還請見諒。」
杜伏威不安道:「西梁王過於客氣,微臣……微臣這些年來,做了不少錯事,急於彌補,還請西梁王給與機會。」
蕭布衣一擺手,有通事舍人上前道:「杜伏威接旨。」
杜伏威慌忙下跪道:「臣接旨。」
通事舍人念道:「西梁王有旨,江都總管杜伏威率眾投誠,使數十萬江淮百姓免於刀兵之苦,功勞赫赫,忠心可嘉。特封江淮安撫大使,加賜上柱國,領東南道行臺尚書令,負責江淮招安一事。子杜德俊,特賜山陽公、世代襲之。又賞綢緞五千段,駿馬三百匹,黃金千兩,欽此!」
杜伏威聽完,感激李靖言而有信,當初答應自己的事情,倒是一件不差。半晌才道:「西梁王器重,微臣感激不盡,可是微臣的手下……」
蕭布衣明白過來,微笑道:「杜總管不必擔憂,只要他們肯來投靠,另有封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