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是三個字,思楠說地真誠,蕭布衣移開了目光,「不著急感謝,其實我表面上是幫你尋覓答案,骨子裡面還是為了我自己。」不等思楠有所表示,蕭布衣就道:「其實當初洛水襲駕後,裴茗翠已分析了假陳宣華的身份。她說假陳宣華臨死前,請楊廣做地最後一件事情,就是讓他莫再征伐遼東,裴小姐是以推斷,假陳宣華是遼東人!後來我因為忙忙碌碌。無力去查,裴小姐又被楊廣傷了心,無心去查,是以這件事我們都沒有再查下去。可你後來找到我之後,對那女子很是……疑惑。我這才想起當年判斷,她要是遼東人,想必遼東會有線索,我就派人帶著假陳宣華的畫像去了遼東。找了數月,終於無意中發現她的身份。」
他說的簡單,思楠卻知道,能讓蕭布衣找了幾個月,那可說是極為艱難的事情。
「高麗王為何派女兒來到中原,那她為何要救楊廣?」思楠顫聲問。
「因為她要救遼東。」蕭布衣毫不猶豫道:「楊廣三徵遼東,中原不堪使役,可遼東因為這三戰。幾乎餓死半數。那裡地人在楊廣第三次征伐後,幾乎要吃草根樹皮才能度日,若是楊廣再徵遼東。只怕……他們真的要滅國!」
「那她……有沒有姐妹?」思楠又問。
蕭布衣皺眉道:「高麗王不止她一個女兒,但餘眾皆是平常之輩。像假陳宣華那種國色天香的女兒,高麗王可就只有一個。高麗王一直將這個女兒秘而不宣,就算宮中地人,知道地都少。我是認識個叫樸正歡地人,他無意中認識個宮中地老奴,這才得知。」
「高麗王為何如此神秘的掩蓋女兒地身份?」思楠問道。
「據我所想,應該是怕中原得知。若是身份洩露。只怕會讓楊廣忌憚。」蕭布衣猜測道。
「那假陳宣華地母親是誰?」
「聽說是個妃子。不過終日帶著面紗,和你一樣……」蕭布衣笑道。見到思楠臉色微變,蕭布衣自悔玩笑過頭。岔開話題道:「根據那老奴說,那妃子從不說話,高麗王對她很是寵愛,還有些……尊敬。」
「尊敬?」思楠大為奇怪。這是個男權的世界,一國之君對妃子尊敬還是讓人詫異的事情。
「是很尊敬,」蕭布衣肅然道:「其實不但假陳宣華極為神秘,她的母親亦是如此。根據老奴講,高麗王是在十幾年前,突然有一天宣佈假陳宣華的母親為容妃,事先沒有通知過任何人。再過兩年,假陳宣華出現的時候,說是已有兩歲。這母女兩人一直都是深藏簡出,只有幾人照顧,尋常人等都是不能親近。後來假陳宣華就來到這裡,而老高麗王在洛水襲駕後不久就病逝,新高麗王建武登基,而容妃……突然失蹤了。」
「失蹤,什麼意思?」思楠詫異道。
蕭布衣苦笑道:「失蹤就是失蹤了,那老奴一直照顧容妃,老高麗王死後,容妃就和蕭皇后一樣,突然沒有下落了。老奴就回轉家中,他的外孫就是樸正歡,我認識樸正歡,無意中知道了這些往事。老奴雖然知道些事情,但是顯然並不多。」
蕭布衣說到這裡,舒了口氣,「我費勁幾個月的功夫,只能查到這裡。老高麗王死了,若想知道更多地訊息,恐怕只能問新高麗王建武了。不過……馬邑那個賣面老者若是不死的話,恐怕也能知道點事情。思楠……我總覺得……越來越多的事情連在一起……」
蕭布衣欲言又止,似乎想到了什麼,唯有不安之意。
思楠低聲道:「或許我和假陳宣華,真有某種關係吧。」
蕭布衣笑容有些僵硬,卻並不排除這種可能。實際上,從思楠和假陳宣華地相貌來看,說沒有關係,只怕是自欺欺人。
「無論如何,我總是要謝謝你。」思楠凝望著蕭布衣,「我孃親在唱什麼風蕭蕭,人渺渺,到頭來,宿命難逃的時候,我雖然記得住唱詞,卻並不明白深意。直到今天,我才發現,很多時候,真的是命,誰也逃不脫的命!」
蕭布衣大聲道:「不是命,是……」
「是什麼?」思楠問道。
「是別有用心的人操縱!思楠,所有的事情,並不怪你,這世上,總有這樣那樣的人,為了達到目的,不擇手段。你和假陳宣華,都是他們算計地結果。我從不服命,我若是從命,到現在,不會是西梁王。不會是蕭布衣,或許不過是個死人!」
思楠幽幽嘆道:「這世上,又有幾個西梁王?」
蕭布衣怔住,思楠輕聲道:「蕭布衣。你放心好了,我自有分寸。」
蕭布衣這才發現自己少了從容,多了急迫,不由苦笑。和思楠在一起地時候,他總是不自覺的為她考慮,或許就算她是蒙面,但天生地那種氣質亦是無形的吸引著旁人。
去除了冰殼般地冷漠,不考慮絕世武功。思楠看來,反倒比旁的女子更多了可憐。她無身份、無姓氏、自幼喪母,幼時忍飢挨餓。嚐盡世間艱辛,誤殺了可能是親人的姐妹,為何蒼天總喜歡捉弄,難道這就是所謂地紅顏薄命?
二人默默相望,思楠良久道:「蕭……你還有別的事情嗎?」
她言語漠漠,可眼中卻有期盼,蕭布衣見了,心中一動。「的確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手。」
「你說!」思楠爽快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