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瞬衝到一劍之地,手臂一振,長劍才要刺出,一人已擋在杜夫人身前,雙臂一攔道:「孃親快走!」
杜夫人臉色微變,急聲道:「德俊閃開!」
擋在杜夫人身前的卻是杜伏威之子杜德俊!
西門君儀凝臂運劍,已下定了決心,這一劍一定要刺,就算他轉瞬被亂刀分屍,也是義無反顧,就算他永世不得超生,他也一定要刺,就算對不起杜伏威,他也一定要刺!
一劍刺下,從此生死兩隔,恩斷義絕!可這個仇他怎能不報?
萬馬千軍,可以殺了他,卻是攔不住他的一劍,可見到杜德俊的那一刻,西門君儀再也刺不出那殺氣騰騰地一劍。
杜伏威待他不薄,他不能殺了杜伏威地兒子,無論如何都不能!
他只是遲疑片刻,就感覺到腦後劇震,被什麼東西重重的敲擊一下。軟軟地向地上倒去,臨入深淵的那一刻,眼前人影憧憧,生死一線,他卻只想著妻子臨死前最後地笑臉。
闞稜最快竄過來,沒有殺了西門君儀,只是倒轉刀柄在西門君儀後腦重重的一擊。
他閃身上前,也擋住了後面人的刀劍,西門君儀雖受了傷,還沒有死。何少聲上前,一刀向西門君儀砍了過去。
闞稜伸刀一架,何少聲被震退一步,怒喝道:「你做什麼?」
闞稜冷冷道:「你又做什麼?」
「西門君儀殺了總管,如今又要殺杜夫人,勾結朝廷對我們不利,這樣的人,我們怎麼能留?」
闞稜沉聲道:「我總覺得,這件事……有蹊蹺!」
「有什麼蹊蹺?」何少聲恨恨道:「闞稜,莫非……這件事和你也有關係?」
闞稜臉色微變,杜夫人淡淡道:「你不相信他是兇手,那就是認為德俊是撒謊了?」闞稜舒了口氣,緩緩地收回長刀,抱拳向輔公道:「輔伯,我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,不如將西門君儀暫且收押,我想查明真相後再做決定。」
「你算老幾?」陳正通一旁道:「輔伯沒有說話,你就下了結論?你以為你是誰?」
徐紹安站出來道:「我同意闞稜所言。」
苗海潮亦是站在闞稜的身後道:「總要查清楚的好,弟妹玉淑以死為夫君討公道,我們總要慎重其事。」
後面嘩啦啦的站出一批義子,「我等同意闞將軍所言!」
眾人一詞,何少聲臉色微變。徐紹安又道:「剛才誰殺了玉淑姐?」方才雖是混亂,可畢竟有幾個高手在內,已看的清楚,幾個人望向了何少聲。何少聲脖子一耿。「是我,怎麼了?徐紹安,我沒想殺王玉淑,只是她衝上來,我收刀不及!當然,你可以說是我殺的!」
徐紹安嘆口氣,不再言語。闞稜抱拳道:「輔伯,請你定奪!」他不問杜夫人,顯然是對她有了懷疑之心。本來他是杜伏威地義子。無論親疏關係,都應該站在杜夫人的那面。只是王玉淑死地慘,西門君儀地悲憤大夥都是有目共睹。闞稜是杜伏威最信任的義子之一,當然很有頭腦,疑心已起,卻還不動聲色。
輔公望了闞稜良久,「我們等不了太久。」
「輔伯這是什麼意思?」闞稜不解問道。
「如今西梁軍對我等虎視眈眈,王世充已向我們尋求結盟。」輔公面無表情道:「如果杜總管是因為不同意投靠東都,這才被西門君儀所害的話。我想……沒有人會投靠東都。」
闞稜正色道:「這是自然,杜總管的意思,就是我們的意思。」
「西梁軍勢強,我已準備和王世充聯手,共同對抗李靖。他約我,三日後決定!」輔公道:「可西門君儀既然是東都之人。我們當斬了他,以示聯手之意。」
「三天後?」闞稜吃了一驚。
輔公道:「其實只有兩天,因為我那是我昨日和王世充的約定。闞稜,你若是有疑問,我給你兩天地時間。」
他說完後,轉身離去,看也不看杜夫人。杜夫人站在那裡,拉著兒子地手,神色有著說不出的孤寂。
可沒有任何人去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