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有一刀。卻是砍在王玉淑的胸口,已傷了心臟。
這一刀,就是想要了王玉淑的命!
「是誰?」西門君儀狀若瘋虎,雙眼血紅,望著身邊那些,曾經出生入死的兄弟。
有幾人已不由自主的藏刀在身後,西門君儀眼前朦朧,一時間找不到哪個。只覺得身邊那個身軀軟軟的倒下去,一把抱住。泣聲道:「玉淑,你不能死,你說過,我們要一起七十年!」
玉淑倒下,因為再也支撐不下。伸出血手想要去摸丈夫地臉,卻是無力垂下。
當年那揹著杜伏威急奔數十里地女子,如今抬手的力氣都沒有!
西門君儀一把抓住,淚如雨下,嘶聲道:「玉淑。對不起!」
王玉淑望著丈夫,只是問,「君儀,告訴我,你沒有殺杜總管,告、訴、他、們。你沒有殺杜總管!」
最後的一句話,她幾乎要喊出來,可就算她嘶聲去喊,卻也有氣無力。西門君儀霍然轉身,怒視一人道:「杜夫人,我沒有殺杜總管,從來沒有!我和玉淑跟著杜總管七年,出生入死,我為何會殺杜總管?我身上這些傷疤。哪一條都是和杜總管並肩作戰所得。我為何要殺杜總管?我不求名利,一輩子兢兢業業。我求求你們,給我一個殺杜總管的理由好不好?」
見杜夫人沉默無語。西門君儀厲聲道:「沒有理由是不是?好,玉淑讓我說,那我就在這發誓,我若有對杜總管一絲暗算之心,讓我西門君儀不得好死,永世不得超生!」
他嘶吼之下,悲憤欲絕,眾人忍不住又是退後幾步。
這種辯解,在眾漢子眼中,已是最好的解釋。他們很多人,已經選擇相信西門君儀。
可相信西門君儀,就意味著懷疑杜夫人,但杜夫人和杜總管素來相敬如賓,這些年來,都沒有紅臉過,杜夫人為什麼要陷害西門君儀,杜總管到底死沒死?
江淮軍心中疑雲滾滾,輔公面沉似水,不發一言。
西門君儀雙眸噴火,怒視著杜夫人,見她不語,終於回頭望向妻子道:「玉淑,我說了,你可以……玉淑!」
他陡然間撕心裂肺地一聲喊,眾人心頭一沉。這才見到玉淑腦袋無力的歪向一旁,可嘴角,卻是帶著笑。
她雖死去,可卻知道丈夫沒有背叛杜總管,也沒有背叛她,所以在她心中,她死的有價值,她畢竟可以含笑而去。
西門君儀雙臂一緊,已將妻子摟在懷中,嘴唇動了兩下,卻是沒有聲息發出。只是雙眸一閉,淚水如泉。
這種傷心的樣子,已傷心入骨,誰見了都想落淚。江淮將領疑雲更盛,卻已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杜夫人和輔公。
「好,你讓我給你理由,我就給你理由。」杜夫人面不改色,冷冷道:「你殺杜總管,因為你已投靠了朝廷。」
西門君儀並不辯解,只是望著妻子的一張臉,喃喃道:「你真傻,真的!」
杜夫人繼續道:「你一直想要高官爵位,所以一直勸說伏威投靠東都,以換取你安身立命的本錢。當然,你其實早就投靠了東都,只想攫取更多的回報。伏威不聽你言,可念及兄弟之情,一直為你隱瞞。但沒想到你狼子野心,居然對他起了殺心。有一夜,杜伏威正和德俊玩耍,你卻去拜訪。德俊藏在箱子中,你並不知情,一見面你就迫不及待地出手暗算了伏威。伏威雖是武功高強,可做夢也沒有想到過,出生入死地兄弟竟然會背叛了他,而且要致他於死命!你將伏威擊成重傷,帶他離開,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,卻沒有想到過,德俊目睹了一切!」
眾人本來已覺得西門君儀無罪,可聽杜夫人所言,又是將信將疑。有急性子的人已喝道:「西門君儀,這可是真地?」
西門君儀還是抱著妻子,不發一言。
杜夫人又道:「我找到德俊,知道原委,怕你暗算,這才離開歷陽,隱身鄉下。你不知將伏威如何,然後好整以暇地迴轉。騙我們說伏威匆忙去了江都。可就算再匆忙。總能留下點書信口信,或者見我們一面才對,你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覺露出了破綻吧?好在輔伯明智,看出你地狼子野心,在你迴轉說杜總管投奔東都後,一直拖延,就是想找到我和德俊後,將你的醜事公佈於眾!你害了伏威一人還不夠,多半又在朝廷的引誘下。想要對江淮軍下手,我堅信,伏威的這封信,是你偽造!西門君儀,你武功或許不行,但也算文武雙全,跟隨伏威多年,當然可以模仿他地筆跡。我堅信,這封信是叫江淮軍投誠。是讓輔伯前往東都,因為你和朝廷一樣,都想置江都軍於死地,對不對?」
「我沒有!」西門君儀嘶聲怒吼,如火山爆發,「杜總管沒有死。你在冤枉我,我和你有何冤仇,你為何要冤枉我?是你害死了玉淑!」
他霍然而起,拔出長劍,身形一躍,已向杜夫人衝去。
西門君儀怒火噴發,只記得妻子慘死地樣子,再也考慮不了許多。
自己是冤枉的,妻子是冤枉的。而這一切罪惡的源頭。都在杜夫人的身上。他不管杜夫人是誰,只想殺了杜夫人為妻子報仇。
至於這一劍刺下去。後果如何,他再也不想。
杜夫人見長劍刺來。並不閃躲。可她是杜伏威的妻子,誰都不能在軍中傷了她。那一刻最少有四人出手向西門君儀出手,可血花四濺中,竟然攔不下西門君儀。
西門君儀命已不要,只想殺了杜夫人同歸於盡,他拼命之下,無人能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