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招,虛虛實實,目的當能地達到!
何少聲想到這裡,嘴角甚至露出猙獰的笑,他全身繃緊,心思閃轉,只等著西門君儀向旁閃去,落出大腿的空當。
這一刀,有如電閃,去勢兇猛,由不得西門君儀不閃!
可長刀入肉那一刻,何少聲心中駭然,他算的精明,可卻從未算到,西門君儀根本沒有閃躲。
西門君儀本來腳步踉蹌,可在何少聲刺出長刀的那一刻,已勢若猛虎般衝了過去,眾人齊聲大喊,想要援救已是不及。西門君儀這一撲,就是將自己撲到長刀之上!
單刀入胸,從胸前刺到背後,一蓬鮮血濺出時,何少聲愣住,竟然不知道下招如何作為……
西門君儀卻已拉近了距離,厲喝聲中,五指如鉤,扣住何少聲的咽喉。
「莫要殺我!」何少聲被冰冷的手摸上咽喉地時候,還來得及說出這四個字。只是隨著這四個字後,就是咯的一聲輕響。
西門君儀抓住何少聲的咽喉,捏碎了他地喉管,左手倏然而出,抓住何少聲的頭顱。雙手一錯,只聽到喀嚓聲後,何少聲頸骨被活生生的扭斷,一顆頭轉向了背後!
何少聲滿眼都是不信,臨死前還是不信,可他舌頭伸出,嘴角流血,已然殞命。
西門君儀鬆開雙手,何少聲軟軟的倒下去,西門君儀一直等到他不動,這才仰天倒下去,如山嶽傾頹。
江淮眾將這才回過神來,悲聲呼道:「西門大哥……」
西門君儀不等倒地,已被一人扶住。杜伏威雙眸含淚,嘴唇蠕動,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別人都覺得西門君儀很傻,可只有杜伏威明白他的心意。
別人都恨不能阻攔西門君儀的赴死,只有杜伏威明白,死對西門君儀而言,更像是個解脫。所以他沒有攔阻何少聲撿刀,所以他沒有阻攔西門君儀出手,所以他在西門君儀臨行的時候,再送他最後一程。
見到杜伏威的雙眸,西門君儀笑了。他胸口血如泉湧,望著扶著自己的大哥,只是說道:「總管,我誰……都沒有背叛,玉淑不該死!」
杜伏威雙眸一閉,兩滴淚珠滑落,緊緊的摟住兄弟,嗄聲道:「你很好,該死地……」
「該死地是……我!」西門君儀微笑道:「總管,我好……高……興,我可以見到玉……淑……了……」他最後一個字說出,頭已軟軟的歪了下去。
他含笑而逝,杜伏威卻是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地喊,「君儀!!!」
殘陽已落,星垂大地,夜幕輕輕劃過大地,也終於給這個慘烈的赤紅之日帶來了些許地冷色……
四八六節風雲再起
夜幕漸濃。議事廳眾人已是面目難辨。
沒有人點燈。也沒有人退出。所有人都如木樁般的望著坐在的上的杜伏威。
這一日發生的一切。有如在夢中一樣。而且看起來沒有醒來的時候。
江淮軍矛盾已久。江淮已疲已倦。江淮軍就在這並不激烈。卻慘烈非常的內部對決中落下了帷幕。
等到日頭再次升起的時候。江淮軍還會是江淮軍嗎?沒有人知道。所有人都是默默的望著杜伏威。心情宛如沉沉夜色。沒有半分曙光。
杜伏威抱著兄弟。望著妻子。雙眸空洞。木然而坐。不知過了多久。這才道:「都回去休息吧。」
「義父……」闞稜上前一步。欲言又止。
「我沒事。」杜伏威吐出這幾個字的時候。沒有任何表情。
闞稜卻是舒了口氣。他太瞭解杜伏威。他知道。杜伏威說過沒事。就一定不會有事。可只有杜伏威一人。再加上遍的狼藉。他怎麼能熬過漫漫長夜?
「讓我靜靜。」杜伏威又道。
眾人面面相覷。終於默默的退出了議事廳。這時候。任何安慰均是於事無補。任何安慰。只會讓當事人感覺厭惡。
夜已濃。血卻冷。杜伏威望著前往。見苗海潮退下的時候。突然道:「海潮留下……你的兩個手下也留下。闞稜。你照看好德俊。」
闞稜應令。苗海潮微愕。轉瞬有些振奮。他只覺的這時候幫不了杜伏威什麼。可他只想陪著杜伏威。這個時候。是兄弟。只需要陪同。只需要傾聽。他想杜伏威就算大哭一場。也無損他的英雄本色。
可讓苗海潮詫異的是。杜伏威為何要留下他的兩個手下。
那兩人本是李靖派來的。難道杜伏威已經認出?苗海潮有絲不安。望了蕭布衣、思楠一眼。蕭布衣毫不猶豫的點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