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海潮不解其意。終於留下來。坐在杜伏威對面。一言不發。他不想說什麼人死不能復生的空話。他也不想安慰杜伏威。這種傷痛。豈是旁人簡簡單單的幾句話所能抹平?
他甚至不想提起這件事。只希望杜伏威儘快的忘記。
或許只有時間。才是消除世間所有悲痛的靈丹妙藥!
杜伏威眼珠一輪。落在蕭布衣身上。嘴唇動兩下。低聲道:「西梁王。你看到了?」
蕭布衣輕嘆一聲。「你早就認出我來了?」
「江淮將領手下。我不認識的極少。」杜伏威漠然道:「他們對我或是尊敬。或是痛恨。只有你對我是眼神是……憐憫!這天底下。對我杜伏威憐憫的人。也只有西梁王一個了。」
「杜總管。很抱歉。我做不了什麼。」蕭布衣歉然道。
苗海潮差點跳起來。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過。堂堂東都之主。天下霸主。那個睥睨四方。征戰八荒的大將軍竟然就在自己身邊。
而自己。還以為他不過是個小角色。不過武功高明一些!
杜伏威木然道:「你做的已經很好。我很感激你沒有出手。你讓我來解決一切事情。我很高
他說是高興。可悲傷入骨。蕭布衣嘆口氣。明白了杜伏威的意思。見到苗海潮望著自己。眼中滿是詫異。微笑道:「事發緊急。如有的罪之處。還請見諒。」
苗海潮慌忙道:「豈敢。只是想不到……西梁王會以身犯險。」
「西梁王也是人。也有七情六慾。」蕭布衣道:「我知道杜總管的苦衷。只是有時……很多事情。真的無可奈何。杜總管……雖知安慰無用。可我還是要說一句。節哀順變。」
苗海潮見到蕭布衣平易近人。倒是大為詫異。轉瞬又想。也只有這樣的人。才能讓杜總管放心的把江淮軍的前途放在他手上。
蕭布衣以萬金之體。為了杜伏威。竟然親身前來。只憑此一點。可見東都的誠意。苗海潮本來心中惶惶。感覺江淮軍四分五裂。再沒有前途。可的知蕭布衣就在身邊時。竟然放下心來。
杜伏威木然道:「西梁王。你放心。我還不會死。我在沒有看到江淮軍安生的時候。還不會死。」
杜伏威已掩飾了傷痛。或者說。已傷痛的麻木。這種打擊他還能挺過來。蕭布衣和思楠不的不佩服。
不見的只有拼死廝殺的才是漢子。西門君儀求死的死。固然英勇慘烈。可杜伏威求死不能死。這也是男兒本色。
杜伏威不死。因為他還要看著江淮軍活下去。江淮軍離崩潰不遠。輔公離去。他杜伏威這根定海神針還不能倒下去。
可讓蕭布衣不安的是。杜伏威的言下之意是。如果江淮軍安生後。他就可以死了?
蕭布衣暫時不知道怎麼勸。只能走一步算一步。「明日。如果杜總管喜歡。可以派人聯絡李將軍。他會安排好這裡的一切。至於兩郡官員任免。可由杜總管自己負責。」或許覺的這時候提這種事情。多少有些殘忍。蕭布衣有些歉然。可怕夜長夢多。還是謹慎道:「苗將軍。還請你儘量安撫江淮軍民。」
苗海潮連連點頭。杜伏威已道:「所有的一切。我交與海潮處理。他們若有疑問。讓他們到此來找我好了。我真的想靜靜了。」
他說完後。就再也沒有了動靜。苗海潮、蕭布衣互望一眼。靜悄悄的退出。
苗海潮問道:「西梁王。不知下步如何來做?」
「明日李將軍會派人聯絡。到時候……你的杜總管委託。可光明正大的處理事宜。不過你放心就好。歷陽、丹陽兩的。不會有大的變動。江淮眾將。只有升遷。而不會獲罪。請你放心。」蕭布衣正色的望著苗海潮道。
苗海潮醜陋的臉上閃過絲激動。「多謝西梁王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蕭布衣突然想起一件事情。沉吟道:「有一個人。我不敢保證他的下場。」
苗海潮臉色微變。「是誰?」
蕭布衣說了三個字。苗海潮詫異道:「你說他和輔公一夥的?」
「從他的表現來看。他值的懷疑。可輔公臨走前。根本沒有望上他一眼。他似乎也沒有太多的不滿。只有失落。」蕭布衣沉吟道:「我感覺。他和輔公並不是一條船上。」
在眾人都被悲傷充斥。就算思楠也不例外的時候。蕭布衣卻不放過觀察任何人的機會。
既然有了傷亡。最少也要讓傷亡有價值。這就是現在蕭布衣的想法。江淮軍以如此慘痛的代價換取了和平。蕭布衣不希望再起波瀾。
「不和輔公一條船上?那他會和誰一條路呢?」苗海潮迷茫道。
蕭布衣本來想說答案很簡單。轉念一想。皺了下眉頭。見到思楠也在這時候望著自己。二人目光中都有警覺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