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我們守住,讓蕭布衣無法逼近江都,那就是大功一件!至於以後如何,想必聖上必有定論。不取歷陽,只能算是沒有功勞,不失,才是固本之計,還請魏王明斷!」
王弘烈良久才道:「你讓我退兵?」
楊公卿嗦了一堆,無非是顧及王弘烈的臉面,聽他開門見山,不再猶豫,「不錯,我請魏王為求穩妥,連夜撤兵,聖上若是責怪的話,末將可一肩承擔。」
王弘烈望向西方,那裡是歷陽的方向。不知望了多久,這才道:「好,吩咐下去,連夜撤兵!」
方才還是準備出兵的命令,這一刻變成了撤兵,自然引發了不少議論。不過既然魏王下令,倒無人敢有意見。一時間山谷沸騰起來,淮南軍畢竟訓練有素,若論單兵作戰,或許不如江淮軍兇猛,可若說集團、大規模的行動,遠比江淮軍要紀律嚴明。
拔營有條不紊,季秋卻是大汗淋淋,不知王弘烈對他如何處置。稍微有些奇怪地是,周奉祖居然沒有再多說什麼,讓季秋多少有些心安。
由誘騙出兵,變成讓王弘烈撤兵,季秋知道,自己徹底地失敗,銀青光祿大夫不用想了,就算保全性命,自己此生在王世充手下,也不會再有任何機會。
可自己,能保全性命嗎?想到這裡,季秋打了個寒顫。
王弘烈已道:「押季秋迴轉江都,請聖上定奪。」
季秋慌忙道:「謝魏
谷中拔營已畢,楊公卿見到王弘烈聽從自己的建議,不由大為欣慰。要知道王世充派他前來,就是要約束王弘烈,少做錯事,雖然聞蕭布衣前來,就連夜逃命很不體面,可畢竟比萬餘兵士全軍覆沒要好。
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,那就是歷陽初定,蕭布衣又如何會這快地從鵲頭鎮運兵到了歷陽?疑惑一閃而過,楊公卿已傳令下去,淮南軍依次出谷,前往城。
城離山並不算遠,不到百里的距離,楊公卿開拔地時候,只想著,不到天明就可到城,到時候堅守城池,等待王世充的旨意再做決定。
他雖然心中有些畏懼蕭布衣,可他不認為蕭布衣有實力突破他固守地城池,他心中其實也想和蕭布衣一戰。
臨出谷的那一刻,望著漆黑的夜空,楊公卿心中陡然有了不安,似乎覺得有點不對,又想不出哪裡出了問題。
王弘烈雖是魏王,但楊公卿是這裡的主將,他竭力的讓自己鎮定下來,回憶今晚發生的一切。左思右想。自己的決定都不應該有什麼問題,這時淮南軍前軍已出了山谷。迅即佈陣前行。
這時候淮南軍顯出極好的作戰素質,雖是黑暗行軍,卻是錯落有致。有條不紊。
楊公卿坐鎮中軍,和王弘烈一起並轡前行。四下望了眼,突然問道:「魏王,周奉祖呢?」周奉祖算不上什麼大人物,不過和王弘烈關係不差,一直充當王弘烈地親衛,這刻魏王撤離。當追隨左右。
楊公卿隨口問了一句。王弘烈微愕,轉瞬有些惱怒。招呼個親衛前來,命令他去傳周奉祖過來。二人交談的功夫。也已接近了谷口,兩側山峰對峙。頗為險惡。
突然心中升起警覺,楊公卿勒馬問道:「怎麼不見谷口兵士來報軍情?」
楊公卿畢竟有領軍才能,這裡雖離楊公卿駐營地方有些距離,但是為了魏王地安全,楊公卿還是派人在山峰兩側,群山周圍安排下探子,留意周圍的動靜。
本來撤離谷中,這是要道,兩側山峰也應該有人把守監視,這時撤離,應該有兵士前來通稟情況,可是兩側山峰靜悄悄的沒有動靜,讓楊公卿不免詫異。
可他雖是吃驚,卻不擔心,因為他記得,在兩側山峰,最少安排了七處哨卡……就算敵人前來,也不可能知道這七處暗卡。
但七處哨卡怎麼會沒有一處前來稟告?楊公卿想到這裡,一顆心又提了起來,這時候中軍亦是快到了谷口。
楊公卿不聞前軍有何異常,心中稍安。轉瞬又感覺自己實在有些疑神疑鬼,他也是見過大場面地人,怎麼一聽蕭布衣的名字,就有些心神不定?
尋找周奉祖兵衛已經迴轉,竟然帶來個不正常地訊息,周奉祖不見了。他們找了許多人問,最後一次見到周奉祖的時候,是他領命出營後,徑直向遠山走去,就再沒有人見過他的下落。
王弘烈大為詫異,楊公卿卻是不安之意更濃,突然叫道:「快去找季秋前來。」他話音才落,就聽到有異響從兩側的山壁傳來。
黑暗中,看不真切,只覺得山上有極快的東西滾落,而且轟隆之聲漸響,要傳到山腳之時,不但地面有些抖動,就算周圍的群山都在顫抖。
眾兵士大叫起來,聲音中滿是悽慘驚惶之意,彷彿墜入了人間地獄。眾兵士再不是紀律嚴明,而是紛紛擁擠,亂作一團。王弘烈吃了一驚,慌忙問,「何事?」隨著他話音落地,只聽到砰砰地數聲大響。緊接著馬兒悲鳴,軍士怒吼慘叫,淮南軍大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