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想誘使王弘烈出軍,而是想逼迫王弘烈退軍。王弘烈固守,蕭布衣拿他無可奈何,王弘烈一退,蕭布衣就有出手的機會。
淮南軍的戰鬥力畢竟不容小窺,再加上楊公卿領軍,歷陽初定,蕭布衣一時間無法派大軍過境,可蕭布衣卻知道,他還是有機會給與淮南軍兜頭一擊。
這場若勝,不但能更好的安定江淮軍,還能給王世充以相當的打擊。
蕭布衣出計,往往是在敵人覺得不可能的時候!
他早就收買了周奉祖,這個人雖是無足輕重,可和季秋搭配一起,卻起到意料不到的作用。季秋的那雙鞋,當然是蕭布衣留出的破綻,烏江鎮訊息洩露,亦是蕭布衣話於周奉祖所知。
周奉祖幾句話就讓季秋再次背叛,可季秋所言,引發楊公卿的狐疑,再加上偽裝的大軍埋伏,終於讓楊公卿為求穩妥,急急退卻!
楊公卿這一退,蕭布衣就得到東進的時機,望著遠方的城,蕭布衣嘴角再次露出笑意,因為他知道,那是他再戰的舞臺,而能否力壓江都,圍困王世充,就看此時!
四九一節料事如神
深夜,六合城靜悄悄的一片。守城的軍隊換了幾次,到如今,變成了淮南的兵士。
城中的百姓沒有換,還是一如既往的苦。
戰亂連連,最苦的當然是百姓,他們守著破陋不堪的家,不捨離去,也無處可去。王世充稱帝后,江都郡縣盡數在他的掌握下,可沒有人會知道,江都是否會恢復往日的安寧。
不過,最少在很多人看來,今晚還會安寧。
可遠處的蹄聲,很快的打破了許多人並不奢望的想法,蕭布衣帶著手下來到六合城下的時候,就像迴轉到自己的領域一樣,大搖大擺。
周奉祖跟在蕭布衣身旁,一時間不明白他的想法。可無論蕭布衣怎麼想,周奉祖都明白,六合城已大為不妙。
他其實和季秋很是相似,但和季秋也有很大的不同。季秋是迫不得已的投降,他卻是被東都主動的招降。
周奉祖一輩子都不算聰明,但在抉擇的路上,卻是聰明了一回。在接受東都收買的時候,他甚至很驚詫,不明白為何東都會看中了他。後來他終於想明白了,東都看中的絕非他一個。在這些日子裡,東都一直都在收買人心,他不過算是微不足道的一個,因為他在魏王的手下,所以他就有被收買的價值。他不覺得悲哀,其實很有些高興。因為在他看來,一個人若連被收買的價值都沒有,那才是真正的悲哀。
他現在輕而易舉的按照吩咐陷害了季秋,踩著季秋上路,只要再做一件事情。銀青光祿大夫就離他不遠了。
周奉祖很興奮,當然如果他知道蕭布衣也曾對季秋如此允諾的話,興奮度會降低一些。不過人生難得幾回搏,就算他知道季秋地下場,還是會一條路走下去,很多人都覺得自己與眾不同。周奉祖也不例外。
眾人到了城下,蕭布衣低聲道:「周奉祖,吩咐你所說的話,你記住了沒有?」
周奉祖用力點頭,「絕無錯漏!可是西梁王……我有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?」能和西梁王對話,本身就是值得炫耀的事情,周奉祖被熱情充斥,臉上發光。
蕭布衣微笑的望著他,有如老狐狸望著送上門的母雞。「有話但說無妨。」
「屬下人微言輕,據我所知,六合城是由郡丞程嘉會把守。這人很是忠心耿耿,我只怕……我騙不開這座城。」
蕭布衣神色看起來很感動的樣子。他其實已習慣用這種感動讓一些人去賣命。感喟道:「周校尉,若都和你這樣忠心耿耿,何愁天下不定呢?」
周奉祖幸福地快要暈過去。一時間熱淚盈盈。
蕭布衣還能把持的住。所以還能吩咐道:「你只管按照我說的去做,無論如何。都會記你大功。」
周奉祖用力的點頭,看起來只要蕭布衣吩咐。前面有個火坑也可以跳下去。
眾人沒有掩藏行蹤,數百人湧到。蹄聲隆隆,早就驚醒了城頭的守兵。那些人見形勢不好,早有人去找程嘉會,另外計程車兵張弓拉箭,厲聲喝道:「來者何人?」
如今已是深夜,城頭望下去,只見到影影綽綽,根本分辨不清來的是誰。蕭布衣早讓手下換了淮南軍的裝束,聽到城頭大叫,微笑道:「本將軍和魏王在此,爾等還不開城?」
他沉聲一喝,頗有威勢,城頭兵士卻聽不出他是哪個,遲疑問,「你是誰?魏王在哪裡?」
蕭布衣聲音變的不滿,「本將軍是哪個,難道你都聽不出來?」
城兵搖頭道:「聽不出來。」
周奉祖想笑,卻又不敢,見到蕭布衣向自己望來,終於記起自己也有臺詞,大聲道:「你等真的有眼無珠,這是楊公卿將軍,我是立信尉周奉祖,快快開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