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譁然,程嘉會冷冷道:「如此狡詐之人,很難讓人相信什麼氣量寬宏。」
張亮哈哈大笑,視眾人於無物。「古人有言,繁禮君子,不厭忠信,戰陣之間,不厭詐偽。西梁王攻城取城,若還效仿腐朽夫子之舉,那不是忠信,而是愚蠢。程大人竟然以此推人,豈不可笑?」
他言語鏗鏘。眾人沉默無言,顯然是已被張亮言辭打動。程嘉會卻問,「所以你今天來,就是想用忠信來勸我投降?你們害老夫失去了最佳救援魏王得機會,逼我於不義,然後再用這個來威脅我歸順?」
程嘉會雖老,可雙眸炯炯。言辭亦是犀利。張亮並不畏懼,沉聲道:「想西梁王仁義無雙,萬民敬仰,天下歸心實乃大勢所趨。
如今百姓思安。王世充亂臣賊子,卻妄起爭亂。他得先帝信任,卻背信棄義,妄據江都,以抗東都鐵騎。卻不想西梁王平定江南」
張亮話未說完,程嘉會已怒拍桌案,忿然站起道:「住口!」
張亮微微一笑。「程大人想封我口易。想封屬下之口、天下人之口,只怕很難吧?」
程嘉會氣地渾身發抖。怒聲道:「天下未定,到底會落誰手尚不得知,張亮,你莫以為你是使者,我就不敢斬你。」
張亮臉色不變,冷漠道:「我來到這裡,就沒有準備活著回去。」
府中靜寂一片,周奉祖臉色蒼白,張濟由始至終,根本就沒有說一句話。他向來出手地時候多,說話得時候少,而且他更喜歡用武力解決問題。這裡雖是淮南軍地地盤,可張濟絲毫不怕,他甚至等張亮一聲令下,就衝過去抓住程嘉會!
擒賊擒王,這招很老套,但卻是極為管用得方法。更何況,以張濟得眼光來看,這也是唯一得法子。
程嘉會見到張亮冷漠地表情,臉色陰晴不定,他當然還不準備斬了張亮,因為魏王還在蕭布衣得手上。如果他斬了張亮,蕭布衣斬了王弘烈,那真得一發不可收拾。
手一揮,程嘉會冰冷道:「張亮,你真得以為我無路可走,那真得大錯特錯。我想聖上必有明斷,我忠心耿耿,他不會怪責。」
張亮又是大笑起來,「得確,你把我們三個綁了去見王世充,邀功抵罪,說不定他不會怪你!」他口氣中,著重了你這個字,墨愈眾人已經臉上不是顏色。他們都知道王世充得脾氣,可說是睚眥必報,魏王被擒,總要有人頂罪。可程嘉會若是不頂罪,那肯定要責罰到旁人得頭上。
張亮侃侃而談,卻還是留意眾人地臉色,見狀又道:「只是我們三個不成器得人,真得可以頂一個被擒得魏王和近萬慘敗得淮南軍嗎?程大人,你未免太高看我們了吧。」
「不能不說,你得確很聰明,聰明得總能先一步想到別人地心思。」程嘉會冷冷道:「不過聰明得人,素來都是活不長?」
「聰明得人能否活得長,我並不知情。」張亮搖頭道:「可我知道,蠢人一定活不長,有些人,就算被人賣了」
「夠了!」程嘉會厲喝一聲,「墨愈,將他們綁起來。」
墨愈稍作猶豫,已帶人上前,張濟才要動手,張亮卻是用眼神止住。三人轉瞬被五花大綁起來,周奉祖臉色蒼白,沒想到自己轉瞬步了季秋地後塵。本來想要投降,可轉念一想,事態還未明朗,西梁軍很快就要殺到,倒不著急叛變。
墨愈才把張亮三人捆起來,程嘉會又是一聲厲喝,「石泰,把墨愈也捆起來!」他這道命令實在出乎意外,墨愈臉色大變,驚惶問,「程大人,你為何要綁我?」
程嘉會冷冷道:「墨愈,你擅做主張,拒魏王在城外。當有罪過。我不斬你,只要將你押到聖上面前定奪。」
墨愈急了,不由破口大罵道:「程嘉會你這個匹夫。你說誰都不能開城,我照你得吩咐,你現在可是想我當替罪羊了?」
程嘉會臉色鐵青,「帶下去,明日押往江都。」
墨愈大急,「程嘉會你這老匹夫,你今日拿我當替罪羊,若是聖上不滿,你明日找誰?我若死了。做鬼也不會放過你。」
他一路破口大罵,滿城得軍民表情複雜地望著四人,更有兵士有些兔死狐悲得表情。張亮望見,嘴角帶絲微笑。
等四人被投進了牢房,竟然被關在一起。周奉祖傻了眼,本來他以為就算說服不了程嘉會,可墨愈也能倒戈幫他們。哪裡想到過,墨愈也是身陷令吾。
張亮、張濟並不緊張。坐在牢房中,背靠著土牆。墨愈罵得嗓子都有些沙啞,一直到了晚上,才有人送飯前來,清湯寡水。眾人,怎麼辦,我們若是被押到江都,必死無疑。什麼不斬來使。原來都是他媽地扯淡。」
張亮倒還輕鬆,「如果現在就砍頭,當然沒有辦法,最多隻能讓西梁王給我們風光大葬」
周奉祖眼淚都快流出來,喃喃道:「我不要大葬,我只要大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