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行本急怒攻心,已忘記是要誘使蕭布衣出城。回頭厲喝道:「楊公卿,攻城!」
楊公卿暗自皺眉,不等多言,王行本又道:「這裡我最大,一切後果,我來承擔。」他話到這種地步,楊公卿不能違拗,只好令旗一舉,號令手下攻城。
淮南軍面面相覷,心道連攀登的工具都沒帶,如何攻城?可軍令如山,主將有令,眾人不敢有違。盾牌手衛護下,步兵已向城門衝去。
距離迅即拉近,城上卻是半分動靜都沒有,楊公卿心中湧起不安之意,想要撤軍,卻是不能。數百兵士已逼近城門,甚至長驅直入。
淮南軍一聲大喊,士氣大振。更多人蜂擁向城門處擠去,只想衝到城中去。
跟隨淮南軍吶喊後,是驚天動地地一聲喊,然後城門處突然呼地一聲響,緊接著寒風吹出。
王行本見狀,目眥盡裂。天地間的那聲響,甚至蓋住了城門口地寒光,卻是遮不住城門處奔放的鮮血。
在淮南軍衝入城門地那一刻,從對面已射來了無數的長箭。西梁軍顯然早就在另一側埋伏,只等淮南軍入彀!
弓箭如蝗,步兵雖有盾牌手遮擋,奈何整個城門道都是塞滿了弓箭,甚至還有弓箭從空中飛落。
終於頂著弓箭看到對面情形地淮南軍,突然吸了口涼氣。
方才永福城內靜寂無聲,可誰又能想到,對面早就聚集了數千人手。
一排排,一列列的兵士,靜靜等候,弓弩手次序分明,一輪又一輪的長箭幾乎沒有止歇之時!
有僥倖衝出城門洞的兵士,卻被兩側的兵士撓鉤套住,拉到一旁,轉瞬被亂槍戳死!王行本大怒,高喝道:「攻入城者,官升三級,賞千戶!」
重賞之下,必有勇夫,才被壓下計程車氣霍然高漲,淮南軍密集衝出,壓向城門。這時候城牆處卻是一聲喊,「放箭!」
只見到箭如雨下,城頭上一時間起了伏兵無數,居高臨下的怒射。淮南軍稍亂,等湧到城門之時,剩下已不足半數。
王行本紅了眼睛,只知道催兵士攻城。淮南軍已發動十數波攻擊,可長箭如雨,地勢狹隘。西梁軍死死的扼住城門,對淮安軍進行著誘殺。
這種對抗,西梁軍顯然佔盡了優勢,一時間血如泉湧。兵士的屍體堆起,幾乎阻塞了城門。
蕭布衣好整以暇地抿了口酒,望見血水如河,廝殺慘烈,微微一笑。雙軍激將,王行本顯然是稍遜一籌!
四九八節聞名不如見面
行本在想方設法誘使蕭布衣出城一戰的時候,蕭布衣當然也在誘騙王行本入城。
兵行詭詐,要說詭計多端,蕭布衣當然要遠勝王行本。他遠比王行本要謹慎小心,因為他用的是自己的本錢,王行本卻是花王世充的資本。
不是自己的錢.用起來當然沒有那麼心痛。可見到淮南軍最少死傷幹人的時候,楊公卿終於沉不住氣,提醒道:「荊王,蕭布衣在騙我們進城。」
王行本幡然醒悟,有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.已恢復了理智。
方才他被蕭布衣激的心浮氣躁,只想著攻進城去,生擒蕭布衣,那一刻的嘶聲吶喊.讓他已喪失了理智。可見到淮南軍不停的倒下.他這才意識到形勢的不妙。
背心冷汗冒出,王行本退後幾步,這才脫離魔境一樣的氛圍,嗄聲道:「楊將軍,我們有攻入城池的希望嗎?」
楊公卿馬上道:「沒有,一絲機會都沒有。」
「那讓他們停止攻城。」王行本慌忙道。
楊公卿命令傳下,淮南軍潮水般的退下,可城門處,已堆起山丘般屍體。鮮血順著地面流淌,那裡的土地,早就染成了紫紅之色。
淮南軍一停,蕭布衣又從牆頭出現,嘲笑道:「賢侄為何撤退?」
王行本恨聲道:「只有烏龜才整日躲在殼中,不敢出來。」
蕭布衣連連點頭道:「賢侄說的極是,你迴轉後,一定要告訴世充,要出來一戰,莫要躲在龜殼之中。我這水福城,可沒有龜殼一說,可說是大門敞開.歡迎你隨時造訪。」
王行本打也打不過。罵也罵不過,幾乎要把肺給氣炸。
蕭布衣火上澆油道:「賢侄可是不服,還想再來一戰※昨日我用了一個時辰的功夫。也是從這個門內攻入,依照賢侄的能力,我可以給你一天的功夫。當然一天不夠的話,我可以再給你一個月。」
他越說越譏諷.顯然是嘲笑王行本的無能。想他蕭布衣一個時辰攻克水福城.王行本要是一個月攻不下來。能力相比,當然是天壤之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