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裴矩或者天涯。」思楠認真道。見到蕭布衣眼中的失望,思楠不解道:「你怎麼了?」
蕭布衣乾咳一聲,「恐怕要讓你失望了,來地這個人沒什麼高明的功夫,他不過是個平常人。」
思楠道:「你不是個沒事關吧。」
蕭布衣哼了幾句。「縱然是千古風流,風蕭蕭,人渺渺……」
思楠馬上醒悟過來,「是那個賣面的老頭?」
蕭布衣微笑道:「不錯。」
思楠神色突然有些緊張,「他會知道我孃親的事情嗎?」她對這件事情,一直不冷不熱,是因為時代久遠,或因為本來就有所牴觸,或者也是因為。她經歷了一次又一次失望,不再想經歷這種打擊。
蕭布衣搖搖頭,「我也不知道,不如你我一塊,去聽聽他的往事?」思楠終於點頭,跟隨蕭布衣出了房間,來到一間偏廳。
偏廳裡面,蒙陳雪正陪著一個老者,聊著草原景色。老者雙目渾濁。容顏蒼老,弓著腰,正是蕭布衣見過兩次的賣面老者。
蕭布衣見到老者,一時間感慨造化弄人,當初他和楊得志、裴茗翠吃麵的時候,哪裡想到過,會和他在東都再見。
這個時代,很多時候分別即代表永別。
想到這裡的時候,蕭布衣忍不住向蒙陳雪望過去,見到她也溫柔的望著自己。心頭一跳,不知道她是否也在想著同樣地事情。
老者雖在馬邑,可畢竟也臨近草原。蒙陳雪出來陪他,多半也是想聽聽草原地事情。老者見到蕭布衣進房。要站起,蕭布衣急步走過去。微笑道:「老人家,千里迢迢將你請來。還請見諒。」
老者望著蕭布衣,良久才道:「客官,我……認得你。」
蕭布衣微愕,他請老者前來,並沒有以西梁王的身份,只是命人將當初地那首歌說給老者聽,然後說有件往事請教老者。
畢竟對於這首歌,誰都說不準有何關係,蕭布衣見老者年邁,不忍為難於他,只想著能來則來,不來的話,也就算了。老者竟然前來,倒讓蕭布衣有些意料不到。
蕭布衣含笑問道:「沒想到事隔多年,你還記得我。」
老者道:「當初有壞人打壞我地攤子,你給了我兩串錢,我就記得你了。後來你又和個有病的小姐吃麵,我那時候……聽說你好像是大將軍。聽說有人在東都找我,不知為何,我總覺得是你找我,所以雖不想來,還是來
蕭布衣倒沒想到那兩串錢有諾大地功效,更沒想到老者還記得自己的長相。可心中總有些疑惑,怎麼看,老者都是年邁昏聵之人,就算自己給了他錢,他怎會記得這久?
疑惑埋在心頭,蕭布衣微笑道:「其實我這次請老人家前來,只是在想,若是可能地話,你不如留在東都,以度晚年?馬邑兵戈寥落,我聽說,不如一天了。」
老者嘴唇喏喏兩下,「我還是要回去,我這次來,一定還要回去。」
誰都聽出,他不是客套之言,而是堅定地要回去。
蕭布衣想不明白,不知道馬邑有何值得他留戀的地方。因為他已經打聽明白,老者素來都是孤身一人,而沒有什麼牽掛。
老者這麼執著的要回去,如果蕭布衣要給個解釋的話,那就是落葉歸根的心境。因為無論是誰,要死的時候,總是會想著故里。蕭布衣看著老者的蒼老,一時間倒擔心他能不能堅持回去。
「其實我這次請老人家來……對了,老人家姓徐吧?」蕭布衣問。
老者點點頭,「我在家排行老七。你叫我徐老七就好。」
蕭布衣微微一笑,「姓什麼、叫什麼無關緊要,我還是叫你老人家吧。」他是有感而發,沒想到老者竟然搖頭,臉上滿是惘然,「真的無關緊要嗎?我到現在,還想知道,她姓什麼。其實……我也知道,那多半是痴心妄想。」
蕭布衣一怔。半晌問道,「她是誰?」老者說她字的時候,蕭布衣當然分辨不出男女,可他見老者地悵然,卻覺得老者想念地應該是個女性。
老者搖搖頭,「我也不知想聽那首歌的來歷?」
蕭布衣見他岔開話題。也不好多說,忙道:「不錯,我的確對那首歌極有興趣,卻不知道哪裡的出處呢?」
老者沉吟良久才道:「其實這首歌是爺爺教給我的,當初我爺爺也算是一方文士,後來……他死了。」
蕭布衣心道這不是廢話,你爺爺要活著,那就是妖怪了。不過老者這個結論,倒完全推翻了他們的設想。蕭布衣只以為老者是從思楠的母親那裡得知的這首歌。哪裡想到全然不是這回事。
思楠更是驚奇的睜大了眼睛,只是想,難道母親和這老者是一家人?這老者竟然是自己地親人,不然母親何以知道這首歌?
二人都是各有所思,卻不催促,只等老者自己說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