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這句話後,馮八反倒鎮靜了下來。
劉文靜望著馮八的雙眸,一字字道:「馮八,我需要你幫我。」
馮八並不畏懼,知道劉文靜要反李淵,他反倒有種豁出去的架勢,「劉大哥,你說怎麼做?」既然劉文靜已不要前程,馮八也就換了稱呼,由大人改成了大哥。
方才他怕劉文靜自毀前程,所以才出言提醒,這刻知道無可挽回,當下當機立斷.
劉文靜讚許的望著馮八道:「你果然不負我的厚望,你要知道……跟隨我後,可能一無所獲,甚至送命。」
馮八豪爽笑道:「我這命也是撿回來的,再給劉大哥又能如何?」
劉文靜重重一拍馮八的肩頭道:「好兄弟。從今日起,我和你共富貴。」.
馮八搖頭道:「共富貴我從來不想,只是我想……今生能跟隨劉大哥,死而無憾。不知道劉大哥如何打算?」
他說的慷嘅激昂,劉文靜眼露感動,舒了口氣,「我能有你這種兄弟,真的三生有幸。我準備寫一封書信給東都。馮八,我知道你為人謹慎,就由你帶著書信即可啟程,前往東都,潼關現在是李神通鎮守,那人和我關係尋常,可副將桑顯和與我關係密切,若有困難,可去找他。到東都後,你可去拜見徐世績,此人總管東都諸事,你報我的名字,當可求見。書信到了他手,他可明瞭一切。到時候,我們自有聯絡。」
馮八連連點頭,劉文靜去了書房,片刻拿封書信回來,遞給了馮八,肅然道:「馮八,我能否活命成事,就看你了。」
馮八一拍胸膛,大聲道:「劉大哥你放心,我定當不辱使命。」
劉文靜點頭,馮八不再耽擱,藏好了書信,即刻出門啟程。
劉文靜在庭院中站了良久,聽蹄聲遠去,這才回轉到臥房。
他在房間中走來走去,這摸摸,那看看,似乎心緒不寧,坐立難安。他的眼中,卻閃著怨毒的光芒,想必已對李淵深惡痛絕。
過了約半個時辰,府外突然沸沸揚揚,嘈雜非常,有人喊道:「你們做什麼?」
緊接著一聲慘叫,問話那人沒了聲息,竟似送了性命。
劉文靜雙拳一握,並沒有衝出臥室,反倒坐了下來,神色陰沉。
緊接著腳步聲急驟,似有十數人向這個方向衝來,劉文靜不為所動,反倒端起了茶杯。
"光當"一聲大響,臥房的房門被人一腳踢開,當先衝進一人,絡腮鬍子,身材頗為豪壯,大笑道:「劉尚書,許久不見。」
他身後,跟著十數個兵士,有一人長刀帶血,顯然是斬了劉府衛士之人。
劉文靜皺了下眉頭,「史將軍,你這是做什麼?」
來人卻是長安大俠史萬寶,當初李道玄被裴茗翠伏殺,這個史萬寶坐視不救,借求救兵之際,惶惶而逃,導致李道玄被殺。
不過在裴茗翠死士的圍攻下,史萬寶就算留下也是無用。
史萬寶逃走後,馬上去見了李建成,哀聲求饒,述說不得已的苦衷。李建成並沒有處罰他,只是押送他回了西京。史萬寶是李世民交的朋友,李淵雖心痛李道玄之死,可正值用人之際,只把史萬寶連降三級。
史萬寶一直不得志,這刻卻是意氣風發,昂聲道:「要抓你去見聖上。」
劉文靜眯起了眼睛,「我是堂堂的民部尚書,你有什麼資格抓我?」
史萬寶哈哈大笑道:「一個時辰前,你還是,可現在,你已經不是了。」
劉文靜拳頭緊握,沉聲道:「為何?我對聖上忠心耿耿……」
他話為說完,史萬寶一伸手,已從門外拎過一人,微笑道:「劉文靜,讓他來解釋下你的忠心耿耿,不知如何?」
劉文靜變了臉色,史萬寶身後那人,正是方才出門的馮八。
馮八忠厚中帶著懦弱,懦弱中又多少有些卑鄙,舔舔嘴唇道:「劉大哥……」他不用說什麼,可一切都已明白。
史萬寶得意的笑道:「劉文靜,你只怕做夢都想不到,聖上早知你必反,這才讓郡王監視你的舉動。這個馮八,是我們的人。」
劉文靜望著馮八,目光森冷,「為什麼?你難道忘記了,我救了你爹孃的性命?」
馮八有些膽怯,卻昂起胸膛道:「爹孃的性命,怎如自己的前程重要?劉大哥,你說對不對?」
劉文靜笑笑,「對!」他緩緩站起來,馮八心中有愧,還是退後一步。史萬寶卻是上前一步,緊盯著劉文靜的舉動。可他不信劉文靜能在他眼前逃走,因為他知道,劉文靜並不會武,他只希望,這一抓住劉文靜,能彌補他以往的過錯,前程最重,他可以重辛再來。
劉文靜突然道:「史萬寶,你可知道,郡王為何派你前來。」
「那是信任我。」史萬寶洋洋得意。
劉文靜譏俏的笑笑,「他不是信任你,他不過想讓你來送死。」
他話音一落,史萬寶心中微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