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裡,劉雅被恐怖所籠罩,他驚怖的不是因為身邊還有臥底,而是想著,王小胡的死,不過是個開始,河北軍眼下,猜忌一起,只怕永無寧日。
或許猜忌不是從今日開始,從是否聯合李密、從羅士信投奔、從是否納降隋臣就已經開始。眾兄弟其實都被朝廷追害,這才揭而起,可長樂王卻對隋臣頗好,難免讓兄弟們不滿。
羅士信……劉雅牙關緊咬,念著這個名字。這人顯然是個災星,他走到哪裡,禍害就跟在哪裡!
月明星稀,晚風吹拂,樹葉刷刷響動。
月光柔曼的光輝撒在山巔、樹木肖、岩石、黑土上,就如雪色一般。
蕭布衣站在坐忘峰山腰,舉目望過去,不看大好月色,卻只見河北軍的大營。
遠望處,營寨星羅密佈,彷彿繁星墜入了谷中。雖看的到,可這裡離河北軍大營,實在還有遠的距離。
他來到這裡,是取小路前來,本以為要拔除點暗哨,沒有想到,這裡一個人影都無。
或許這裡實在離河北軍的大營有些遠,也或許,河北軍人人自危,沒有誰想跑到這半山腰來放哨。
從山腰來看,只能隔著溝he山坡見到河北軍的大營,可千軍萬馬要來,卻不會從這裡經過。河北軍既然明白這點,有兵力,亦是會埋伏在前沿,而不會留在山腰。
蕭布衣在山腰上,已觀察了許久。
蕭布衣身邊站在思楠,展擎天、唐正、鐵江三人又在思楠的身後。三鐵衛身後跟著數十親衛,保護著他的安全。賈潤莆、李文相也在蕭布衣身邊,凝視河北軍大營。
「這營寨佈置的有些門道,想要攻打,並不容易。」賈潤莆低聲道。
李文相粗聲氣道:「不好打,不意味著打不下來。」
蕭布衣卻是皺眉道:「竇建德留在這裡做什麼呢?」這是他一直疑惑的事情,原來河北軍兵退牛口,蕭布衣一直認為,河北軍明智的方法,那就是暫時退守黎陽,依據黎陽和他作戰。牛口雖是地勢要,不過是暫時屯兵之地,卻非必須要下的地方.
河北軍雖在汜水損失慘重,可眼下還有七八萬的兵力,想要忽視也不可能。
蕭布衣這次親身前來,已動了殺機,暗想著怎麼將這些人一網打盡。
河北軍在天下盜匪中或許不是最犀利的兵力,但顯然是團結的一股盜匪,想要分化並不容易,蕭布衣雖用過收買的手段,可效果顯然不佳.
時至今日,天下盜匪已被蕭布衣平的七七八八,亦不用太考慮像對付翟讓般收買人心,而轉換策略,變成雷霆手段。
若能一股擊殺這裡的河北軍,甚至擊斃竇建德,那顯然對收復河北,極為有利。
這個想法一冒出來,蕭布衣就想付諸行動,而且馬上過來觀察地形。
出兵不知地勢,顯然自取死路。但是觀察了許久,蕭布衣不由嘆氣,這裡的下寨之法頗為高明,強攻、火攻都不足以成事,想要如對付淮南軍一樣,不太可能。
蕭布衣要想出手,地勢已處於極端的不利。如此一來,他若妄自攻打,只怕要損失慘重,折損士氣。
可讓蕭布衣想不明白的是,竇建德留在這個地方,並非要塞,他想做什麼?
蕭布衣不怕竇建德的氣勢洶洶,可就怕他的用意不明,附近的勢力他早就算的一清二楚,不會平白冒出什麼兵力來。
徐圓朗幾乎可忽略不計,因為眼下徐家軍自保都有問題。就算李建成兵出上黨,李淵兵出潼關,武關,蕭布衣也不會畏懼。他早在這三處佈下了重兵,現在他是防止李淵出關中進攻,可滅了河北軍後,這三處,就是他進攻關中的根據之地。
拋除李淵外,竇建德其實已孤立無援,可他又絕非坐等待斃之人。
蕭布衣想不明白,心中困惑,卻沒有再說出來。賈潤莆突然道:「西梁王,有句話,不知道當講不當講。」
「但說無妨。」蕭布衣鼓勵道。
「其實在我看來,竇建德已自陷死路。」賈潤莆道。
「此話何解?」蕭布衣頗有興趣問道。
賈潤莆肅然道:「牛口一地,西臨汜水,南近鵲山,北靠黃河,東面卻是群山連綿。雖地勢險惡,卻供給不便,若是我來出兵,並不用攻,只需命河內守飛龍渡口,防止他們從那裡逃逸,然後用兵住牛口處,再兵發澤,擊散那裡的盜匪,斷其歸路。河北軍無糧,必定不攻自潰。到時候他們只要出谷,地利一失,就是我等大勝之時。」
蕭布衣沉吟良久,「你可知道,他們的糧食能撐多久?」
「七八萬河北軍吃飯,我怕糧草只要月餘的功夫就會告馨。」賈潤甫沉吟道。
蕭布衣笑笑,「根據我的訊息,他們的糧食可夠三月。」
賈潤莆皺了下眉頭,蕭布衣卻暗想,竇建德真搞個魚死網破,要在這裡抗上三月,於自己大業有阻。因為據他的訊息,劉武周已不容樂觀,這麼說,竇建德還幻想等李淵擊敗劉武周後,趕來救援,抓住最後一絲機會?
不過這個念頭,多少還不能讓蕭布衣信服。
見到賈潤莆有些惶恐,蕭布衣笑笑,拍拍他的肩頭,「你說的也有道理,反正也是暫時不能攻克牛口,就先用你計,再謀其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