魁梧的人很快給瞭解釋,「我在武安這些年,手下已有一批誓死效忠的人。這些人,不對皇帝、不對東都、不對任何人忠心,只對我一個人賣命。他們之間,配合多年,已有分辨出彼此的方法。蕭布衣在他們之間,無所遁形。」
飄逸的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。他奔波了一生,狂傲一生,到如今,仍是孤孤單單。
他或許驚才羨豔,傲嘯八方,那又能如何?
大好江山,他卻已連角逐的力氣都沒有。
這次算是他最後的一次機會?他也不知道自己還堅持什麼,或許天性使然,他雖寂寞,卻總是不甘心寂寞。
「竇建德想讓蕭布衣死,也知道這是他的機會,可他不能來,他若來了,就會破壞我的計劃,蕭布衣可以輕易的混入搜山的軍士之中,然後再混出包圍。竇建德一來,不能幫我成事,反倒會敗事。」
飄逸之人嘆息道:「竇建德一方霸主,若聽到你這番言語,不知道做何感想?可蕭布衣已放了兩輪弩箭,從林中到山腰,他一方死了不到十人,而你卻已經死了一百多人。你真覺得,憑你的死士能殺得了蕭布衣?」
「殺不了!」
「那你為何還出此下策?」飄逸之人嘆息道:「都說楊善會百戰百勝,身為將門第一人,沒想到竟是如此魯莽之輩,連個蕭布衣都不能奈何。」
「那你告訴我,如何殺他?」楊善會雙眉一揚,看起來威武無比。他雙眉極寬,斜飛如鬢,他雙眼極厲,炯炯有神,他天生看起來就像是個將軍,氣勢逼人。
飄逸之人沉吟半晌,竟然無話可說。
「持弩之人,共有十個,到現在,已發了第三輪鐵矢。」
楊善會談話的功夫,山腰處‘嗡’的一聲響,明亮月色下的鮮血,如鮮花般綻放。可人卻宛若被東風一吹,瞬間枯萎。
「這種弩機,一次發射有十二支之多。每支約有八寸,分量不算重,可也不算太輕。十二支加在一起,已很有分量。射了三輪,就說明他們一人已射出三十六支鐵矢,你認為,他們一個人能帶多少鐵矢?」
飄逸之人眼前一亮,「你算的果真不差,你是說,他們的弩機很快要失去了作用?」
楊善會點頭道:「最多隻要再用一百人……」
他沒有說完,可言下之意當然明瞭。他需要一百人左右去抗蕭布衣的弩機。鐵矢一盡,弩機就失去了作用。
楊善會說起一百人的時候,和說起一百頭豬沒有什麼區別。一將功成萬骨枯,既然
,當然不能怕犧牲!
「去除了蕭布衣的利器,當然就是發動總攻的時候。你的手下,殺光蕭布衣身邊之人。我們兩個,去殺蕭布衣,還有那個老鬼的徒弟。」飄逸之人道。
楊善會猶豫很久才道:「不行。」
飄逸之人雙眉一揚,「為什麼不行?你怕?」
「我知道你素來很不錯,可你卻還是不懂蕭布衣。」楊善會道:「你覺得這次,我若圍殺的是你,你能不能逃走?」
飄逸之人冷笑道:「你未免高看了你這些死忠的手下,我或許不能一個個的宰了他們,可他們焉能困得住我?」
「這就對了。」楊善會並不惱怒,淡若道:「蕭布衣一個人,我困他不住,可蕭布衣現在帶著一幫手下,我困他輕而易舉。」
他說的矛盾,飄逸之人已明白過來。眼下不是那些手下保護蕭布衣,而是蕭布衣不捨這幫手下。若是盡殺這些人手,那蕭布衣反倒肆無忌憚。
忍不住嘆口氣,飄逸之人道:「楊善會,這種兩軍對壘,我不如你。」
「領軍你當然不如我,可你武功要遠勝於我。
」楊善會微笑道:「所以弩機已廢的時候,就是你出手的時候。」
「你不出手嗎?」飄逸之人冷冷問,「你不要忘記,你現在和我,只有這個機會。你莫要忘記,你一直以來的雄心壯志。」
楊善會本來指揮手下圍殺蕭布衣,見手下倒下,甚至沒有半分傷心之色。可聽到雄心壯志四個字的時候,臉上突然露出了痛苦之意。
可那種痛苦,一閃而逝,轉瞬被鐵一樣的表情掩蓋,「你莫要告訴我,你現在連蕭布衣都殺不了。」
「我殺蕭布衣,還有七成的把握。」飄逸之人道:「但我同時對付兩個人,就只有五成的把握。」
「那個人是誰?」
「思楠,崑崙的弟子。」飄逸之人道。
楊善會嘆口氣,突然岔開了話題,「我得崑崙栽培多年,才有今日的成就。可到現在,我竟不知道他在哪裡,你可知道?」
飄逸之人嘴角帶笑,「你現在還不懂崑崙的意思?」
「你懂?」楊善會目光如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