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走!馬上就走!蕭布衣要過來援手,自己可能走不掉!
不等裴矩聲音消盡,不等蕭布衣目光移來,楊善會已爆喝聲中,槍卷狂風,全力一擊。
思楠正沖天而起,一劍刺來。
一劍光華,衝破夜的暗,如狂濤扁舟,似雨中孤燕,破風斬浪,執著不休。
楊善會一槍擊空,撤槍再擊,已中長劍的劍身。‘嚓’的一聲響,長劍已折。楊善會微愕,卻不再考慮,腳尖連點,已倒退數丈。思楠蹙眉拂袖,手腕舒展。斷劍兩截,已如電閃,跟隨楊善會沒入黑暗之中。
黑暗中,只餘一聲冷哼。
思楠這才翩然落地,眼中茫然。緩步走上前去,見到斷劍已不在,不知是刺中了楊善會,還是被他帶走。思楠立在那裡半晌,嘆了口氣,扭頭望
蕭布衣已不見!
突然感覺有些寂寞,突然有些不甘,思楠這一次,並沒有跟隨蕭布衣而去,可還是忍不住在想,蕭布衣到底去了哪裡?
蕭布衣去了山下。
他聽到衝上來接應的勇士,說裴行儼第一個趕來接應,正在和羅士信激戰的時候,馬上衝向了山下。
他不怕裴行儼不敵羅士信,只怕裴矩、楊善會對其下手。
二人吃癟,怒氣難免撒在裴行儼身上。
裴行儼勇猛難擋,可他絕對擋不過裴、楊兩人中的任何一人。
他飛衝而下,那一刻,甚至忘記了通知思楠。可人在狂奔,清風拂面的那一刻,他才回頭望過去,匆匆一瞥,只見夜的沉。
裴矩、楊善會一走,殺手遽然散去。如狂潮勢盡,撤的無聲無息。
可蕭布衣一路行來,最少已見三四百具屍體。鐵矢殺傷之強,讓人觸目驚心。
這一戰,慘烈之處已不下水。
蕭布衣這一仗,又折了唐正和鐵江兩個高手,身邊的西梁勇士折損過半,更重要的是,他埋伏地上假死的兩個高手也已斃命,那是在東都勇士中選拔出,還排在張濟之上的勇士。張濟已成名,可他之上的高手,屈指可數,卻還是默默無聞。蕭布衣惡鬥竇建德、裴矩和楊善會,可說是損失極大,他不能再承受裴行儼的損失。
疾風割面,心中怒火熊熊,可蕭布衣還是心驚方才的一役。舉目望過去,山腳處靜寂無聲。
難道裴、羅已分出了勝負,裴行儼究竟如何?
蕭布衣腳下生風,直掠了過去,然後就看到一個孤單偉岸的身形,立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「行儼?」蕭布衣心口砰砰大跳,喚了一聲,他看出那是裴行儼,可裴行儼難道……
風吹草動,裴行儼終於動了下,抬頭望過去,欣喜道:「西梁王,你無事就好。」
蕭布衣舒了口氣,欣慰道:「行儼,你來了!」
裴行儼上前幾步,見蕭布衣嘴角溢血,慌忙單膝跪倒:「末將救援不利,還請西梁王責罰。天幸西梁王無事,不然末將百死不能恕。」
「敵手突如其來,我也措手不及。你來的其實已經很快,何罪之有?」蕭布衣笑道,上下打量著裴行儼,現他滿身灰塵,不見傷痕,略有心安,「羅士信呢?行儼,你果然非同凡響,竟然打跑了羅士信!」
他這種推斷倒是合情合理,因為這裡石裂樹折,的確是一場大戰後的痕跡,可現場並沒有屍體,這麼說羅士信也已走脫?
裴行儼眼中突然閃過絲古怪,澀聲道:「其實是他救了我一命。」
蕭布衣皺了下眉頭,「此言何解?」
裴行儼道:「方才我和羅士信交手的時候,突然有一人突襲我……」
原來裴行儼和羅士信均為當世虎將,武功幾乎可說不分上下。翻滾騰挪激鬥中,裴行儼勝在氣勢,羅士信卻多於變化。
二人棋逢對手,打的難分難解,僵持不下。
裴行儼數次想要衝到山上,可都被羅士信所攔,可羅士信要想擊敗裴行儼,也是殊為不易。
二人相鬥多時,羅士信已有不耐,他氣勢被裴行儼所壓,本想避其鋒銳,擊其惰歸,卻不想裴行儼氣勢如虹,逼的他東躲西藏。
可他不想再藏,不想再躲,他已疲,他已倦。長嘯聲中,羅士信在絕不可能的時候,沖天而起,一槍刺出。
裴行儼正等此刻,上前一步,挺槊擊出。
二人方才試探多時,這一刻轉瞬就要分出生死。
裴行儼雖勇,卻是有勇有謀,跟隨蕭布衣多年,亦是謀後後動。
,心中微喜。他有信心在羅士信槍到之前,擊他個透明的窟窿。可裴行儼判斷雖準,還是忽略了羅士信的槍!
羅士信的槍,本是經過太平門巧匠所研製,奪魂取魄變化無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