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分三截,可長短收縮,這在近身之戰中,使用靈活,可說極為犀利。
可最厲害的並非槍身的構造,而是槍頭可爆射而出。
但羅士信少用這殺招,因為他一直未有機會來用。
可這次,他真的想用一次。他置身於死地,知道裴行儼必定來攻,二人玉石俱焚,或許就在裴行儼馬槊洞穿他胸口的時候,他的槍尖已能刺穿裴行儼的咽喉。
羅士信沒有勝出的把握,沒有躲過裴行儼一擊的把握,可他還要試一試。
他已不耐,生有如何,死又如何?
若能一槊做個了斷,豈不少了許多無窮無盡的痛苦?
二人一沉凝,一騰空,馬上要殺手盡出的時候,一人陡然從黑暗中竄出,一槍刺向裴行儼的後心。
那槍極快、極狠、極為的恰到好處!
裴行儼躲得過羅士信的殺手,就躲不過那人的鐵槍!若要躲那人的鐵槍,勢必要喪命在羅士信的槍下。
裴行儼大驚,心中亦是大恨。他恨羅士信的背信、厭羅士信的棄義!張將軍乃大隋第一將,他仰慕已久,沒想到卻死於羅士信的背叛。今日一戰,他為張須陀而戰,為心中正氣而戰。
雖死,必殺羅士信!
主意已定,裴行儼只是側下身子,想要避開後心要害之地。可長槊去勢不減,呼嘯而出。他或許死,可也要和羅士信拼個玉石俱焚!
生死之間,裴行儼反倒沒有畏懼,嘴角帶笑。將軍難免陣前亡,他裴行儼這一生,已無憾!
裴行儼一槊擊出,驚天動地,羅士信也終於出了殺招。他五指一緊,長槍毒蛇般的貼長槊而過,‘咯’的一聲輕響,槍頭驚虹般打出,寒光一點。
裴行儼心中微寒,不及閃躲,槍頭已從他脖頸而過,怒射裴行儼背後偷襲之人!
裴行儼微怔,他不信羅士信是錯手!羅士信竟然幫他?念頭一轉,他手腕一振,長槊已偏了幾分。
那人正以為可一槍得手,哪裡想到禍起蕭牆!槍頭極快,已到面前。那人身手不凡,危機關頭,一個倒仰,長槍自然擊空。
槍頭擦面而過,帶出一溜兒鮮血!
裴行儼長槊擊偏,可還是來不及控制方向,‘咔嚓’聲響,槊頭擊中羅士信的肋下,鮮血淋漓,不知道擊斷了幾根肋骨
。
羅士信落下來之後,晃了兩晃,卻是望向裴行儼的身後,裴行儼扭頭望去,只見偷襲那人已沒入黑暗之中。
暗夜中,只見鮮血沿羅士信身軀流下,滴滴答答,聲音雖是輕微,聽到裴行儼耳中,卻是驚心動魄。
他一時間,竟不知道如何面對羅士信。
方才還要拼個你死我活,可現在,他已下不了殺手。
羅士信目露慘然之色,「你為何不殺我?」
裴行儼長槊戳地,凝聲道:「我欠你一命。」
羅士信臉露冰冷之意,「我不是要救你,我是要殺他!你不要以為我救了你性命,生死未定,動手吧!」
他槍頭已失,手握的宛若鑌鐵棍子,雖是受傷頗重,可竟然還要動手。
裴行儼收槊,冷冷道:「你打斷我三根肋骨,我再和你動手。裴行儼做事不擇手段,可還不是趁人之危之輩。」
羅士信望了片刻,嘆道:「我只怕又要失信。」
「你說什麼?」裴行儼不由皺眉。
「我本說過,不死不休,可看起來,你不想殺我,我也有他事在身。」羅士信目露沉吟之色,「既然如此,我們可改日再戰。」他說完後,以槍拄地,緩步的向河北軍營的方向行去。這時候兵士早就回轉救援,只剩下他孤孤單單。
裴行儼微愕,望著羅士信離開的方向,若有所思,這時候蕭布衣趕到。
聽裴行儼講完一切,蕭布衣皺了下眉頭,顯然也有些不理解羅士信的作為。猜測襲擊裴行儼的人,多半就是楊善會。一來楊善會用槍,二來若是裴矩出手,只怕死的就是裴行儼!
裴矩是個狂傲的人,可這種人,有時候,也不屑對尋常之人出手。
聽蕭布衣將一切大略講講,裴行儼握緊拳頭,恨聲道:「這個楊善會,我遲早會他一會。我只以為他是名將,卻不知曉,還會做這些偷襲的把戲。」
遠方火光沖天,殺聲陣陣,蕭布衣並不著急,抬頭望月,良久才道:「其實都是殺人,偷襲,暗算都沒有區別,後果只有一個,那就是死!今日我若不暗算裴矩……」
「西梁王,你是迫不得已。」裴行儼忙道。
蕭布衣笑笑,神色落寞,「若有更好、更省力的法子,只要能殺了裴矩,我都會使用。此人神出鬼沒,武功極高,想要殺他,並不容易!」
裴行儼嘆道:「的確如此,末將有心殺賊,卻無從找尋。西梁王武功蓋世,殺他還是如此吃力,我更是不能。唯一剿殺的他辦法,就是倚仗人多來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