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雙手,甚至都忍不住的顫抖起來,手背上,青筋暴露!
「羅士信這時候多半收到那封信了吧?」蕭布衣坐在營帳外,篝火旁,抬頭望著遠處高大巍峨的黎陽城。
黎陽重鎮,城高牆厚,敵人早有準備,想遽然攻進去,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。
蕭布衣和徐昶交談後,立刻決定,再次御駕親征。
機不可失,失不再來,他已經找到了河北軍那條裂縫,眼下就要一錘錘的敲下去,一直將對手敲的粉身碎骨為止。
月光輕快,風一般的馳,蕭布衣帶著數百親兵從東都風馳電掣的行到秦叔寶的面前,倒讓秦叔寶大出意料。因為蕭布衣的書信,他才想辦法送到了羅士信的桌案上,可他沒有想到,蕭布衣人已隨後就到。
羅士信猜的不錯,當年黎陽雖被竇建德所破,但是東都在那裡已有根基。更有一些螞蟻滲透到百姓之中,準備關鍵時候,給河北軍致命的一擊。
不要說河北軍本來以仁義治軍,不會對百姓屠戮,就算隨便哪支軍隊,要守城池,也不能不依靠這裡的百姓。
有百姓,就有螞蟻。
螞蟻是蕭布衣佈下的一步棋,送一封信到羅士信的案頭雖不容易,但螞蟻也還能做到。
秦叔寶今日攻黎陽,有幾個用意,一是威懾河北軍,二是鋪平下一次攻打黎陽的道路,第三個用意,卻是隔斷姜陽和王伏寶的聯絡。
他做的有條不紊,穩紮穩打,相信蕭布衣給他半個多月的時間,就可以攻上黎陽牆頭。可秦叔寶沒想到,蕭布衣竟然趕來了,伊始還以為蕭布衣嫌他攻的慢,沒想到蕭布衣只問他信送到沒有。
望著蕭布衣的側臉,秦叔寶道:「應該已到羅士信案頭,可現在還沒有城中的回信。」
蕭布衣拍開了身邊的一個酒罈的泥封,扔給了秦叔寶道:「喝幾口吧。」
喝酒可以止痛,他希望秦叔寶不要那麼辛苦。
秦叔寶卻緩緩的放下酒罈,搖頭道:「軍中不可飲酒,我身為主帥,不能破例!請西梁王恕罪!」
蕭布衣扭頭望向秦叔寶,有些歉然道:「你重軍規,何罪之有?反倒是我應該說抱歉,我倒忘記了這點。」
「軍中不可亂了規矩,倒掃了西梁王的興致,等大破黎陽的時候,我再和西梁王開懷暢飲。」秦叔寶大笑起來,掩飾住嘴角的抽搐。
蕭布衣移開了目光,抬頭望天,星光璀璨,靈動若夢,「那封信要是送到了,我想羅士信很快就要離開了。」
秦叔寶不解,「離開,去哪裡?」
蕭布衣喟然道:「他應該回轉樂壽,所以我讓你沒有四面圍困黎陽,給了他離開的機會。他離開之後,就是我們正式攻打黎陽之時。」
秦叔寶頭腦饒是不差,一時間也是難以理解,見蕭布衣沉吟不語,不再追問,抬頭望向星空,見星光眨呀眨的,突然想起了雲水的一雙眼,也回憶起她偷偷對自己說的那句話,‘其實以你的性格,解藥只能護住你三年的性命!’。
夜涼如水,惆悵依舊。百草千花的落落歌舞,難掩秋風不解的哀愁!
羅士信已長身而起,去找王伏寶。他一路急行,還是緊緊的握著那封書信。
王伏寶還沒有睡,他睡不著,他不知道城什麼時候破,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,可這時候,他沒有畏懼,反倒有種平靜。
來的終究要來,怕也沒有用!
可他知道,自己不太可能實現解甲歸田,日出而作,日落而歸的夙願了,他心中已有了不詳之感,黎陽守不到想像中的那麼長遠。
聽到羅士信求見的時候,王伏寶披衣而出,急急問,「可是有人攻城?」
羅士信搖頭,把書信遞過去道:「蕭布衣給我的書信。」
王伏寶微愕,卻接過書信,快速的看了眼,也變了臉色,「他是什麼意思?」
羅士通道:「他說裴矩是太平道的天涯,楊善會是太平道將門第一將。」
王伏寶無力的坐下來,「那又如何?」
「那就說明,這二人投奔長樂王,不懷好意。」羅士信焦急道。
「蕭布衣說的話,我們豈可盡信?」王伏寶心亂如麻。
「蕭布衣說的話,我們也不能不信!」羅士信心中涼。